第124章 急报惊变，虎伺归途
镇西将军府的议事厅里，炭火烧得挺旺，可那股子肃杀的气氛，比外头呼呼的北风还冷。李震坐在主位上，盔甲还穿着，只是摘了顶上的红缨，面前桌上摊着几卷军报和地图。下头站着李二、典韦几个心腹将领，都穿着盔甲，腰杆挺得笔直，没人吭声，只有铁片子偶尔碰一下的轻响，还有火盆里柴火噼啪的爆裂声。
“人都齐了。”李震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像刀子似的，“麻子带人押了些战利品，去青龙关了。明面儿上是报战功、犒劳友军，其实是替咱们去探探那边的虚实。”
他手指头一下下敲着桌子边，发出闷闷的笃笃声：“眼下青龙关是这场大劫的焦点，姜子牙的主力，闻太师的援兵，还有玉虚宫、金鳌岛那帮人，多半都聚在那儿。那边谁输谁赢，关系着整个大局。麻子机灵，让他去把水趟明白了，咱们穿云关下一步是进是退，是守是走，心里也好有个底。”
将领们都默默点头，知道这趟去关系重大。
“李二，”李震看向左边一个面相沉稳、眼神稳当的中年将领，这是他从朝歌带出来的老部下，和麻子一样都是老人了，“麻子不在的这些天，穿云关日常的军务、关防巡查、粮草调配，暂时由你管着。各营操练不能松，特别是怎么对付修士那些神神鬼鬼的手段，还得接着练。有要紧事，你和典韦、司马韬商量着办，实在拿不准的，再来报我。”
“末将领命！”李二上前一步，抱拳答应，声音稳稳的。
“嗯。”李震点点头，目光转向西边，好像能透过墙看到西岐似的，“至于我，想趁西岐的高手都出来了，后方空虚，亲自去西岐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找着机会，或者摸清他们更多的底细。毕竟，姬家那俩老祖死在这儿，西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知己知彼，才能提前防备……”
他话还没说完，议事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特别急、甚至有点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这声音太突然，打破了厅里的安静，所有将领都皱起眉头，心生警惕。没通报，谁敢这么冒失地往议事重地跑？
“报！！！”
一声拖长了调子、充满惊慌的叫喊在厅外响起，紧接着，议事厅那扇沉重大门被“哐”地推开一道缝，一个穿着驿卒衣服、满身尘土、脸煞白的信使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手里高高举着一根插着三根染了血的黑鸟毛的加急铜管！
“八百里加急！朝歌……朝歌密报！天……天大的事！”信使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瘫在地上，双手哆嗦着把铜管举过头顶。
厅里所有人，包括李震，心里都是猛地一沉！八百里加急，染血的黑鸟毛，这是最高级别的紧急军情，说明朝歌出了能动摇国本的大事！
李二一个箭步冲上去，接过铜管，验了火漆没错，赶紧拧开，从里面取出一卷薄得像蝉翼、却又特别韧的绢帛，快步送到李震桌上。
李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展开绢帛，目光飞快扫过。绢帛上字不多，可每一个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瞳孔猛缩，一股冰冷的怒气和杀意，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冒出来，让整个议事厅的温度好像都降了几度！
下面站着的将领们大气不敢出，紧张地看着主位上气息突然变得吓人的镇西将军。
过了好一会儿，李震才慢慢放下绢帛，抬起眼，眼里已经像结了冰的深潭，深不见底，可又好像有火在潭底烧。他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铁疙瘩砸在地上，砸在每个人心上：
“朝歌急报。武成王黄飞虎，带着家眷和部下，叛出朝歌，投奔西岐去了。”
“什么？！”
“黄飞虎反了？！”
“这……这怎么可能？！”
厅下立刻响起一片压不住的惊呼和抽气声！黄飞虎是谁？大商的镇国武成王，军神闻仲之下头一号大将，地位高得吓人，世代受着国家恩典，他妹妹还是宫里的贵妃！他……居然叛了？！
李震冷哼一声，压下厅里的骚动，继续用那冰冷的声音说：“朝歌传出来的说法，是大王昏了头，看上臣子的老婆，玷污了黄飞虎的媳妇贾氏，把忠臣逼反了。哼，瞎扯！”
他手指头重重敲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大王坐拥天下，后宫美女多得是，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至于去动一个手握重兵、位极人臣的武成王的老婆？这种蹩脚的脏水，不过是拿来遮羞的破布罢了！”
他目光锐利，好像已经看穿了重重迷雾：“你们忘了？大王力推新政，解放奴隶，动的是谁的奶酪？正是那些世代养奴隶、田地多得没边的勋贵世家！他黄家，就是这里头的头子！这些年，黄家对新政阳奉阴违，暗地里使绊子，真当别人不知道？如今眼看新政越推越紧，大王是铁了心，闻太师前些日子远征北海、这会儿又坐镇青龙关，他黄飞虎觉得自家利益受损，地位不保，要不就是受了西岐什么好处和蛊惑，这才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扯块遮羞布，反了！什么君王无道，不过是给他那颗不臣之心打掩护的幌子！”
这一通分析，像炸雷一样，震得将领们心里翻腾。仔细想想，侯爷说的，才是戳到要害！黄飞虎叛变，绝不是简单的“君王欺负臣子老婆”，里头涉及更深层的新旧利益、朝堂争斗，甚至可能早就和西岐勾搭上了！
“好一个武成王！好一个世代受国恩！”李震气得反而笑了，眼里杀气浓得几乎要凝成冰，“大王待他黄家不满，封了王爵，结了亲家，他居然干出这种背主求荣、叛国投敌的勾当！这种不忠不义的货色，要是让他顺顺当当跑到西岐，不但给叛贼长了威风，更是对咱们大商军心士气的当头一棒！”
他猛地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拉出巨大的影子，威压充满整个大厅：“原来打算去西岐探查的计划取消！李二！”
“末将在！”
“你马上派出最得力的探子，多路齐出，撒向朝歌到西岐所有可能走的道！特别是临潼关、穿云关（另一处）、潼关这一线！给我死死盯住！要是发现黄飞虎那伙人的踪迹，不准打草惊蛇，不准擅自动手，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把消息传回来！我，要亲自去‘送送’这位武成王！”
“末将遵命！”李二感受到李震话里那股子毫不遮掩的冰冷杀意，心头一凛，立刻领命。
“另外，”李震深深吸了口气，强压住胸口翻腾的怒火，恢复了几分统帅的冷静，“西岐那边的探查也不能停。李二，你再分一队可靠的人手，潜入西岐，不用往深处冒险，主要在他们边境活动，查查他们内部有没有因为黄飞虎叛逃闹出乱子，兵力有没有新的不正常调动，特别是朝歌方向有没有接应的迹象。至于我……”
他望向西边，目光冰冷而坚定：“我就在这穿云关等着。等黄飞虎的消息。倒要看看，这位‘武成王’，有没有那个命，活着走到西岐！”
“典韦！”
“末将在！”铁塔似的巨汉踏前一步，声音像打雷。
“点齐‘金身卫’，随时准备出发。一有确切消息，跟我走！”
“是！”
一道道命令快速传下去，整个将军府像一架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猎杀高速运转。原本计划里去西岐后方的侦察，因为黄飞虎的叛逃彻底变了。一头更凶的“老虎”，把目光盯上了另一只正在逃命的“猛虎”。
穿云关打了胜仗的喜悦还没散干净，朝歌惊变的消息就像冰水浇头。封神杀劫的风浪，从来不止在战场上。背叛、阴谋、利益的撕扯，同样在看不见的地方，上演着更凶险的搏杀。而李震，已经打定主意，要在这条叛逃的路上，给那位不忠的武成王，划下一道染血的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