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天外鏖兵，各怀机心
次日，晨光刺破薄雾，关前战鼓再擂，西岐军阵如昨日般列开。闻仲立于关楼，面色沉静如水，目光扫过敌阵，在那淡黄身影上略作停留，随即对身侧的李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李震会意，纵身飞出关墙，依旧凌空与杨戬遥遥相对。他咧嘴一笑，扬了扬手中巨斧，却不似前两日那般出言邀战，只是朝高空云海方向抬了抬下巴，随即身形化作一道赤金流光，冲天而起，速度比昨日更快，方向也更加明确。
杨戬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昨日李震虽也提议去高处打，但更多是临时起意。今日此举，似乎过于干脆，且飞遁方向并非漫无目的。但他艺高人胆大，更兼自身亦有考量，并未迟疑，三尖两刃刀一震，金光纵地，紧随其后。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破开层层云霭，罡风凛冽，直上九霄。不多时，便来到昨日那曾被打得风云变色的高空战场。四周依旧残留着狂暴能量未散的痕迹，乱流激荡。
“就这儿了！此地宽敞，打得痛快！”李震稳住身形，回身便是一斧劈来，竟连寒暄都省了，战意勃发，毫无保留。乌沉斧刃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啸音，直取杨戬面门。
杨戬挥刀格挡，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两人瞬间战作一团。起初数十回合，与昨日并无二致，皆是力量与技艺的巅峰碰撞，斧影刀光纵横捭阖，搅动得云海翻腾不息。
然而，战着战着，李震的攻势在狂猛之余，隐隐带上了牵引挪移的意味。他不再固守一方，而是边打边动，巨斧挥洒间，身形如游龙，看似全力进攻，实则不着痕迹地将战圈向着远离青龙关的西北方向缓缓推移。他骤然长啸一声，身形轰然暴涨，赤金气血如狼烟冲霄，四十余米高的真身再现，威势更胜昨日，攻势也越发宏大磅礴，借着这滔天气势，移动战场的意图被巧妙地掩藏在狂暴的能量对撞之下。
杨戬目光微凝，亦显化淡金法身，挥刀迎上，见招拆招，看似被李震的猛攻带动，却也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两人从云海之上打到罡风深处，又从一处天域转战到另一处，距离青龙关越来越远。
起初百里，杨戬似乎全心应对李震越来越狂猛的斧势，未曾多想。待得战场已偏离青龙关方向近两百里，四周尽是茫茫云海，下方大地山川都变得渺小难辨时，杨戬一刀荡开巨斧，借力向后飘退百丈，额间天眼光华流转，扫视了一下周围完全陌生的空域，看向李震，那向来平静的俊朗面容上露出一丝了然，语气听不出喜怒：
“李总兵，好兴致。今日不单为切磋，更是想将杨某带得越远越好？”
李震见意图被点破，也不着恼，反而哈哈大笑，声震四野，巨斧扛在肩头，赤金身躯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哈哈哈！杨二郎，好眼力！不错，李某正是此意！总不能让你在关前碍事，扰了太师他老人家的安排不是？”
他顿了顿，巨目之中闪烁着狡黠与了然的光芒，瓮声继续道：“不过嘛……看杨兄你这一路跟来，虽察觉李某意图，却也未见多少挣扎抗拒，甚至颇为配合。直到离了百余里，才出言点破……啧啧，若李某所料不差，怕不是李某不先出手，杨兄你也要寻个由头，将李某引开吧？”
李震巨大的头颅凑近了些，虽是法身，表情却惟妙惟肖，带着几分探究：“你们西岐，或者说你们玉虚宫，是不是也来了什么了不得的帮手？是哪位二代师叔师伯驾临了？竟能让杨兄你也甘愿配合，远离主战场？”
杨戬闻言，神色不变，只是手中三尖两刃刀微微抬起，淡金色的法力在刀身上流淌，映照着天光云影。他并未直接回答李震的问题，只是淡淡道：“李总兵既已猜到，又何必多问。看来闻太师此次，所图非小。只是不知，是截教哪位道友前来，竟让李总兵你费心至此，专程来绊住杨某。”
两人相隔数百丈，在九天罡风中对视，方才那激烈搏杀的热烈气氛悄然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冷冽与算计。他们都明白了，今日这场看似“偶遇”的巅峰对决，实则是双方更高层面博弈下的一环。他们都成了棋子，却也是心甘情愿踏入局中的执棋者之一。
“看来，今日这一战，意义又自不同了。”李震缓缓放下肩上巨斧，斧刃遥指杨戬，战意重新升腾，却比之前更添了几分沉凝与肃杀，“你为你的师门，我为我的朝廷。各为其主，各施手段。杨戬，今日，怕是不能轻易放你回去了！”
杨戬天眼之中神光湛然，声音清越而坚定：“正合我意。李震，此处天高地阔，正好做个了断，至少，在你我之间。”
话音未落，两人法身同时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切磋，而是带着明确战略目的、心知肚明的生死缠斗！李震要将他拖在这里，越久越好，远离青龙关变局。杨戬同样要将他钉死在此处，为自己一方的谋划创造时机！
“轰！！！”
比昨日更加狂暴、更加惨烈的碰撞，在这远离尘世的九天之上轰然爆发！斧影如山，刀光如练，每一次交锋都仿佛要震裂苍穹，搅动得方圆千里云气翻卷，雷霆暗生。两位当世顶尖的炼体金仙，在这无人知晓的云巅，为了各自阵营的图谋，展开了或许是开战以来最为认真、也最为凶险的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