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崖前缠斗，以军为质
李震的话如同投入寒潭的石子，在杨戬平静的眼眸中激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但很快又归于深不见底的幽静。他自然听懂了李震话语中的未尽之意，这位穿云关总兵，根本就是拿下方那数千西岐先锋铁骑的性命当“人质”，逼他不得不在此地、此时，进行这场对决。
“李总兵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杨戬的声音依旧清越平稳，听不出喜怒，只是手中三尖两刃刀微微调整了一个角度，刀身流转的月华清辉愈发凝练，“既如此，杨某便在此地，再领教李总兵的高招。只望李总兵，莫要再对下方凡俗军士出手，平白失了身份。”
“哈哈哈！好说！”李震大笑，眼中战意却愈发炽烈，“只要杨二郎你肯奉陪到底，李某自然懒得对蝼蚁出手。不过，若是杨二郎你心生退意，或是想将我引开……那就别怪李某手痒，拿下面那些西岐儿郎，试试我新悟出的几式斧法了！”
话音未落，李震已然动了！他不再试探，深知面对杨戬这等对手，任何虚招都是浪费时间。身形如电，裹挟着赤金色的狂暴气血，如同人形凶兽，直扑杨戬！手中“开山”巨斧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一记简简单单却力沉千钧的斜劈，直取杨戬肩颈，封锁其闪避空间，逼其硬接！
杨戬目光一凝，足下踏玄，身形如风中柳絮般微微一晃，看似险之又险，却妙到毫巅地避开了斧刃最盛的锋芒。同时，手中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并非格挡，而是沿着一个刁钻的角度，疾刺李震因挥斧而露出的肋下空门！攻敌之必救，以攻代守！
“来得好！”李震不惊反喜，他就喜欢这种凶险迅疾的搏杀。腰部猛然发力，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和力量强行扭转斧势，巨斧回旋，厚重的斧面如同门板般拍向刺来的刀尖，同时左拳紧握，赤金色的气血凝聚成拳罡，轰向杨戬面门！一守一攻，悍勇绝伦！
“铛！”
拳罡与刀尖几乎同时与目标碰撞！沉闷的巨响与金铁交鸣声混杂，狂暴的能量再次炸开，将两人周围的云气彻底清空。李震身形微晃，杨戬亦向后飘退半步，两人竟是谁也没占到大便宜。
一击之后，两人动作毫不停滞，身影再次交织在一起。这一次，不再是惊天动地的对轰，而是更加凶险、更加迅疾、也更加考验根基与技巧的近身搏杀！李震将《神力诀》催动到极致，每一斧都重若山岳，却又能在狂猛中蕴含精巧变化，时而大开大合，力劈华山；时而化繁为简，只取一线，将力量凝聚到极致。他浑身气血如狼烟滚滚，举手投足间都带着风雷之声，仿佛一尊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
杨戬则将其玉虚正统玄功与八九玄功的奥妙发挥得淋漓尽致。他身法飘忽不定，时而如游龙惊鸿，在漫天斧影中穿梭；时而稳如磐石，以精妙绝伦的刀法化解李震的重击。三尖两刃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点、刺、撩、抹、斩，每一式都暗合天道，带着一种玄妙的韵律。他周身月华清辉流转，看似轻柔，却坚韧无比，不仅能化解李震斧劲的冲击，更能隐隐侵蚀、消磨对方的气血。额间天眼虽未完全睁开，但丝丝缕缕的破邪金光时隐时现，给李震带来了极大的威胁感，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两人从断魂崖上空战至附近的山峦之巅，又从山巅杀回河谷上空。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林木断折，河水倒卷。赤金色的气血与银白色的月华不断碰撞、湮灭，将这片黄昏的天空映照得光怪陆离，如同神魔战场。
激斗中，杨戬数次试图将战圈引向远离官道的东方或北方。他刀法中隐含牵引挪移之力，身法也更加飘忽，试图带着李震脱离下方西岐大军的视线范围。显然，他并不想在此地久战，更不愿成为下方军士的“人质”和牵绊。
然而，李震岂能让他如愿？
每当杨戬意图明显，想要抽身或转向时，李震根本不去费力追赶或拦截，而是直接虚晃一斧，身形骤降，做出要扑向下方那因他们大战而停滞不前、惊恐观望的西岐军阵的态势！甚至有一次，他真的凝聚出一道稍弱的赤金斧罡，作势欲劈！
“李震！你！”杨戬脸色终于微变，清喝一声，不得不放弃原定路线，身形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后发先至，挡在那道斧罡之前，挥刀将其击散。虽然他动作依旧潇洒从容，但那一瞬间气息的波动，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恼怒与无奈。
“嘿嘿，”李震稳住身形，好整以暇地扛着巨斧，看着被迫折返的杨戬，咧嘴笑道，“杨二郎，别白费心思了。李某今日来此，目的很单纯，就是拦住你们西岐大军，不让他们去打扰我穿云关的清净。你想打，我奉陪，打得越久越好，正好活动活动闭关一年的筋骨。你想走？也行，只要你能忍心看着下面这几千西岐精锐，还有后面那数万大军，被李某的斧头挨个‘点名’。”
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无赖，但眼神中的冰冷与决绝，却让杨戬明白，这绝非虚言恫吓。以李震金仙后期的修为，若真不顾身份对凡人军队大肆屠杀，即便有他杨戬在旁，也绝难护得全军周全，必然死伤惨重，士气崩溃。
“看来李总兵是铁了心，要以此等手段，拖延我大军行程了。”杨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重新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平静。他算是看明白了，李震根本不在乎什么“金仙颜面”，也不在乎是否“胜之不武”，他的目标清晰而冷酷，不惜任何手段，将西岐这支偏师，牢牢钉死在这断魂崖前！
“拖延？”李震挑眉，手中巨斧挽了个斧花，赤金色气焰升腾，“李某倒觉得，是杨二郎你来得正好。闭关一年，骨头都锈了，正缺个好对手活动筋骨。别人要么太弱，不经打；要么是你们那些二代师叔伯，李某暂时还惹不起。算来算去，也就杨二郎你，皮糙肉厚，耐打，招式也够劲，打着最是痛快！至于下面那些……”
他瞥了一眼下方如蚂蚁般蠕动的军阵，嗤笑道：“不过是让咱们这场‘切磋’更添几分趣味的‘彩头’罢了。你若安心陪我打个痛快，他们自然安全。你若三心二意……嘿，那就怪不得李某手重了。”
杨戬不再言语。他知道，任何言语在此时都是苍白的。李震已经将意图摆在了明面上，用最蛮横、最无赖却又最有效的方式，将他拖在了这里。
“既如此，”杨戬缓缓抬起三尖两刃刀，刀尖遥指李震，周身月华骤然内敛，却散发出更加危险的气息，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那便……战吧。只是希望李总兵，莫要后悔今日抉择。”
话音落下，杨戬主动出击！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引开战圈，而是将一身精纯法力与玄功催发到极致，刀法变得愈发凌厉、迅疾、绵密！银色刀光化作漫天光雨，又似银河倒悬，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向着李震席卷而去！既然无法摆脱，那便倾尽全力，在最短时间内，击败甚至重创眼前之敌！唯有如此，方能破局！
“来得好！这才像样！”李震狂啸一声，不闪不避，周身赤金色气血轰然爆发，如同燃烧的恒星，手中“开山”巨斧舞动如风，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赤金风暴，悍然迎上那银色刀雨！
“叮叮当当！轰！轰！轰！”
更加激烈、更加密集、也更加凶险的碰撞声，再次响彻断魂崖上空！两人彻底放弃了游斗与试探，将全部心神与力量都投入到了这场心知肚明的缠斗与搏杀之中。赤金与银白两道光芒，如同两条纠缠撕咬的巨龙，在愈发黯淡的天幕下，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巅峰对决。
而下方，西岐前锋的将领们仰望着高空中那两道如同神魔般的身影，以及那不断迸发、让他们心悸胆寒的能量余波，脸色都异常难看。他们接到的军令是星夜兼程，以最快速度奔袭穿云关，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可现在，大军被硬生生拦在了这断魂崖前，寸步难行。更让他们憋屈的是，他们这支大军，竟然成了空中那位敌将用来牵制杨戬将军的“人质”！
“将军，怎么办？是否绕路？”一名副将凑到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