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雷府会公明,共谋定海珠
李震闻言,脸上笑意微深,眼中却是一片平静的笃定。他轻轻颔首,语气从容不迫:“闻兄高义。确无需闻兄做太多,只需为我引荐一二,让我能与公明道友当面一叙。余下之事,我自会与公明道友分说。只要公明道友首肯,言明那二十四颗定海珠愿‘赠’于我,我便有了名目,可去寻那燃灯古佛,‘商议’索回故友旧物之事。”
他话语平和,甚至带着些许商量的口吻,但“赠”与“商议索回”几个字,却说得格外清晰。闻仲是何等人物,执掌雷部,赏善罚恶,阅人无数,更历经封神杀劫,岂能听不出李震话中未尽之意?那二十四颗定海珠,早已被燃灯炼化为二十四诸天,乃其佛门道果的重要根基,证道之宝,如同性命,岂会因旁人一句“索回旧物”便轻易放手?
所谓的“商议”,最终多半还是要落到“做过一场”之上。李震没有明言强夺,但那平静语气下蕴含的自信与决断,闻仲感受得清清楚楚。这位故友,失踪归来,修为已至莫测之境,他既然敢打定海珠的主意,敢去寻燃灯的晦气,必然有其倚仗。
闻仲目光与李震平静的眼神一触,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对燃灯的恶感,对赵公明遭遇的痛惜,对截教旧谊的看重,以及对李震实力与决心的判断,最终化为一声几乎微不可察的叹息,随即是更为坚定的决断。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不再多问细节,只是深深地看了李震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了然与支持。随即,闻仲右手抬起,掐动一个玄奥的法诀,指尖顿时有细密的金色雷纹跳跃凝聚。他并指如剑,朝着静室之外,财部大略所在的方位,凌空一点。
“咻!”
一道凝练如丝、迅疾无比的金色雷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瞬间穿透静室的禁制与重重宫阙的阻隔,消失在远方天际。那雷光并非攻击,而是蕴含特定信息的雷部传讯秘法,直指赵公明所在。
做完这一切,闻仲放下手,对李震道:“李道友稍候,我已传讯于公明道友。他若无事,片刻即至。”
他改口称“李道友”,更显郑重,也表明此事已从叙旧转入正题。
李震含笑点头,重新端起玉杯,品着杯中仙酿,神色安然,仿佛只是等待一位寻常老友。闻仲也不再言语,静室之内,只有淡淡的灵雾与隐约的雷息流转,气氛略显沉凝,却又有一种无形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
果然,不过数息功夫,静室外便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步伐间隐隐带着风雷之势,却又似乎被某种无形的枷锁所困,少了几分往昔的恣意张扬,多了几分神道的规整与沉凝。
“闻道兄,何事急召?” 一个浑厚中略带金属质感的嗓音在门外响起,随即静室的门被推开。
来人走入室内,只见其人身形魁梧,面如淡金,浓眉虎目,鼻直口方,颌下三缕长髯,头戴金冠,身着绣有金钱、元宝纹路的绛红神袍,腰缠玉带,步履生风。正是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赵公明。只是此刻,他那双本该炯炯有神、顾盼生威的虎目之中,却深藏着一丝难以化解的郁结与沉寂,那是真灵受制于封神榜、神职束缚、以及追忆往昔憾事所带来的沉重。
赵公明迈入室内,先是向闻仲点头示意,随即目光自然落在闻仲对面的李震身上。见到李震,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此人气度沉凝,修为深不可测,自己竟丝毫看不透,且面生得很,并非天庭常见之神祇仙官。
“公明道友,快快请坐。”闻仲起身相迎,引赵公明入座,亲自为其斟上一杯酒,这才沉声介绍道:“公明,为你引见一位故人。此乃李震道友,当年殷商麾下大将,曾于青龙关与老夫并肩作战。后因故流落域外,近日方归洪荒。”
“李震?”赵公明闻言,眉头微蹙,似乎在回忆,封神之战时,殷商麾下能将不少,但名讳似乎并不显赫。不过既是闻仲故友,且能得闻仲如此郑重引荐,必有非凡之处。他举起酒杯,对李震示意:“原来是李道友,公明有礼。不知李道友今日相召,所为何事?” 他性格向来直率,不喜拐弯抹角,即便被封神后收敛许多,但本质未变,何况是闻仲紧急传讯,必有要事。
李震亦举杯还礼,微笑道:“赵道友,久仰大名。今日冒昧相请,实是有一事,关乎道友旧物,亦关乎贫道道途,特来与道友相商。”
“旧物?”赵公明神色一动,眼中那沉寂的郁结似乎被投入一颗石子,泛起波澜。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向李震:“何物?”
李震与闻仲交换了一个眼神,闻仲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李震不再绕弯,直视赵公明,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二十四颗定海珠。”
“哐当!”
赵公明手中的玉杯,被他无意识捏出一道细微裂痕,杯中酒液微微荡漾。他虎目之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光芒中,有刻骨的痛,有冲天的怒,更有无尽岁月也无法磨灭的恨意与不甘!静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温度骤降,只有赵公明身上那压抑了无数年的磅礴气机,隐隐有失控的迹象,引得他神袍之上的金钱纹路都微微发光。
“定!海!珠!” 赵公明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带着血腥与雷霆的气息。这件伴随他无数岁月,助他威震洪荒,却又最终被阴谋夺去,间接导致他陨落上榜的先天灵宝,是他心中最深的一根刺,是困于封神榜后,无数个日夜噬心刻骨的执念!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李震,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李道友此言何意?我那定海珠,早已被燃灯那无耻之徒夺去!你提它作甚?”
闻仲在一旁,适时出言,语气沉痛而愤慨:“公明,稍安勿躁。李道友今日前来,正是为此珠。他已知晓,那二十四颗定海珠,如今仍在燃灯手中,且已被其炼化为二十四诸天,作为其佛门道果之基。”
赵公明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杀意,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电,看向李震:“李道友,你待如何?莫非……你有办法?” 问出这句话时,他眼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希冀。尽管知道希望渺茫,燃灯已成古佛,实力深不可测,更有佛门为后盾,但李震此刻提及,且是闻仲引荐,由不得他不生出几分念想。
李震迎着他灼灼的目光,神情坦然,缓缓说道:“赵道友,明人不说暗话。贫道需那定海珠,有急用,关乎自身道途。此其一。其二,贫道亦不齿燃灯当年所为,夺宝害命,此等行径,实非有道之士所为。如今他身居古佛之位,那定海珠更成其道基,想要他主动归还,无异于与虎谋皮。”
“那道友之意是?”赵公明追问,心跳不自觉加快。
“强夺。”李震吐出两个字,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不过,需有一个名目。贫道可以道友故交、或受道友所托之名,前去‘索要’。若他识相,或可免动干戈;若他不允……”李震眼中掠过一丝冷芒,“那便做过一场,凭手段取来!”
赵公明身体一震,眼中精光爆闪。他没想到李震如此直接,更没想到他有如此胆魄,竟敢直指燃灯,意图强夺!要知道,燃灯可是斩却二尸的准圣巅峰,佛门过去佛,地位尊崇,实力强悍!
“李道友,燃灯已成古佛,斩却二尸,更有佛门为倚仗,你……”赵公明迟疑,他并非怀疑闻仲的眼光,但此事关系重大,更可能引发佛门震怒。
“赵道友只需回答,”李震打断他,目光澄澈而坚定,“若贫道能设法自燃灯处取回那二十四颗定海珠,道友可愿,将它们‘赠’与贫道?或者说,道友可愿,承认贫道乃受你之托,前去‘索回’此珠?有了这个名分,贫道行事,便算师出有名,乃是为故友讨还公道,了结因果。即便闹将起来,道理上也站得住脚。”
李震的意思很明白:珠子我要定了,但我需要一个“合法”动手的理由。这个理由,就是你赵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