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直言不讳,各怀心思
那李道友需要我怎么做?赵公明问出那句话时,虎目紧盯着李震,双拳不自觉地微微握紧,神袍上的金钱纹路仿佛都随着他心绪波动而泛起微光。他做好了准备,无论是需要他提供关于定海珠的详细信息、燃灯可能的手段弱点,甚至是暗中配合、牵制佛门其他可能的干预……只要李震开口,他愿意倾力相助。夺珠之仇,不共戴天,任何能打击燃灯的机会,他都不愿放过。
然而,李震的回答却完全出乎他和闻仲的预料。
只见李震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得甚至有些随意,语气淡然地说道:“赵道友误会了。贫道此来,并非需道友具体做些什么。确切地说,不需要赵道友你额外去做任何事。”
“嗯?” 赵公明一愣,浓眉挑起,眼中露出不解。闻仲也侧目望来,若有所思。
李震迎着两人疑惑的目光,微微一笑,继续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贫道此行,主要目的,便是来与赵道友当面确认此事,求得道友一个首肯,一个名分。只要道友亲口承认,那二十四颗定海珠乃是你‘自愿赠予’贫道,或是委托贫道前去‘索回’,这便足够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公明和闻仲,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坦诚的直白:“至于之后贫道如何去寻那燃灯古佛,是与他‘商议’,还是‘切磋’,那便是贫道自己的事情了。道友无需参与,也无需担忧会牵连于你。待贫道将那二十四颗定海珠拿到手之后……”
李震语气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届时,即便西方那两位圣人察觉,心中不悦,甚至可能来找赵道友你‘确认’此事真伪……” 他轻轻一笑,笑容里带着些许玩味与深意,“但依贫道看,他们大概率是不会来的。毕竟,那时定海珠已在贫道手中,木已成舟。他们若来找道友确认,那便意味着……他们暂时奈何不了贫道,需要通过道友这边来迂回求证或施压。可若真到了他们奈何不了贫道的境地,道友你的‘确认’与否,于他们而言,又有多少实际意义呢?不过是个面子问题罢了。”
他总结道,目光清澈地看着赵公明:“所以,贫道今日前来,与其说是求助,不如说是来‘备案’,是来求一个‘由头’。有了道友你这正主亲口的‘赠与’或‘委托’,贫道日后行事,无论是与燃灯理论,还是万一闹出些动静,面对旁人乃至圣人诘问,好歹也算师出有名,有个说法。省得有些不明就里或别有用心之辈,污蔑贫道是不讲道理,恃强凌抢,那多不好听,是不是?”
李震这一番话说得可谓是坦率至极,甚至有些过于直白。核心意思就是:我就是来要个“合法抢劫”的授权,活儿我自己干,黑锅(如果有的话)理论上你背,但实际上大概率不用你背,因为如果我干成了,对方大概率就认了;如果我干得对方没脾气,那你这授权就更只是走个形式了。
闻仲和赵公明是何等人物,瞬间就完全听懂了李震话里话外的意思。两人先是齐齐一怔,随即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了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表情。那表情里,有愕然,有了然,有钦佩其胆魄与算计,也有一丝丝……古怪。
尤其是赵公明,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憋了半天,看着李震那一本正经说着“要个说法省得别人说我不讲道理”的模样,再联想到李震计划中那“商量不成便动手强夺”的本质,一个非常贴切但不太文雅的词,几乎是同时蹦进了他和闻仲的脑海,
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不对,更准确说,是“我就是来明抢的,但麻烦你给我个抢得名正言顺的理由”。
这操作……虽然有点那啥,但仔细一想,在洪荒这种讲究面皮、因果、名分的地方,有时候还真就需要这么个“牌坊”。而且李震说得如此直白坦然,反而让人生不起气来,甚至觉得……有点实在?
两人脸上的微妙表情,如何能逃过李震的眼睛。李震眉头一挑,目光在闻仲和赵公明脸上扫过,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微微眯起,身上那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息,似乎“不经意”地泄露了一丝出来。
霎时间,静室内仿佛有无形重压悄然降临,并非刻意威逼,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浩瀚与苍茫,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方正在运转的古老世界。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半分,玉案上的酒杯轻轻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闻仲和赵公明只觉得元神微微一沉,一股寒意自尾椎骨悄然升起,瞬间通达四肢百骸。他们一个是执掌雷霆的天尊,一个是统帅财部的真君,修为见识皆属顶尖,但在这股稍纵即逝的气息面前,竟生出一种渺小如蝼蚁、仿佛随时会被轻易碾碎的错觉!两人心中同时一凛,背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咳咳……”闻仲干咳两声,立刻端起酒杯掩饰了一下瞬间的失态,脸上迅速堆起无比诚挚(甚至有点过于诚挚)的笑容,“李道友说的哪里话!道友行事光明磊落,思虑周全,既要了结因果,夺回故友旧物,又顾全各方颜面,实乃……实乃老成谋国之举!闻仲佩服不已!”
赵公明也赶紧收敛心神,将那点古怪念头抛到九霄云外,连忙正色道:“李道友所言极是!是公明思虑不周!道友肯为公明出头,讨还公道,已是天大的恩义!些许虚名,何足挂齿?道友只管放手去做,一切因果,自有公明一力承当!不,是公明‘自愿赠与’,绝无半点勉强!”
开玩笑,这位主儿可是打算去硬抢燃灯古佛的狠人!而且看这深不可测的气息,恐怕真不是说着玩的。刚才那一丝气息,就让他这受封神榜加持的真君之躯都感到心悸,其实力只怕远超他们预估。这种时候,还管他什么“牌坊”不“牌坊”,能把燃灯那老匹夫的定海珠弄回来(哪怕不是回到自己手里),看燃灯吃瘪,就是最大的快事!至于过程……嗯,李道友说得对,有个名目,总是好的,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李震看着两人瞬间变得无比正经、甚至带点肃然起敬(?)的表情,身上那丝不经意泄露的气息悄然收敛,脸上重新露出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只是错觉。
“二位道友能理解便好。”他满意地点点头,举杯示意,“如此,贫道便再无后顾之忧了。且静候佳音。”
“预祝道友,马到功成!”闻仲和赵公明连忙举杯,异口同声,语气真挚无比。
三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只是闻仲和赵公明放下酒杯时,不约而同地用袖角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心中对李震的评价,又默默拔高(或者说重新定义)了一个层级。
这位故友/李道友,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行事风格……也着实是别具一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