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灵根为饵，神水为谋
品着茶，盘算着“文明打劫”的可能性，李震目光扫过精舍内清雅的布置，最终又落回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那里刚刚送出去一截珍贵的扶桑树枝。肉痛感再次隐隐发作。
“不行，不能干等。得想办法回点本，至少……先把培育扶桑枝的材料搞到手。” 李震心思活络起来，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他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转向刚刚从静室返回、正静坐于对面蒲团上的观音菩萨。
“菩萨，” 李震开口，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谈论天气，“贫道还有一事，想请教菩萨。”
观音菩萨手持玉净瓶，正眼观鼻鼻观心，静待燃灯回讯，闻言抬起眼帘，眸中慈悲之色不变：“李道友但说无妨。”
“贫道久闻菩萨慈悲济世，神通广大，尤善甘露普度，” 李震笑容不变，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观音手中那羊脂玉净瓶，“更听闻，菩萨这玉净瓶中，盛有那洪荒罕有的疗伤圣药，可肉白骨、活死人的三光神水。不知此传闻，是真是假？”
“三光神水”四字一出，观音菩萨拈着杨柳枝的玉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她脸上那惯常的、仿佛亘古不变的慈悲微笑，瞬间凝固了那么一刹那，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与惊疑。三光神水乃她重宝之一，虽在救治世人的神迹中偶有展现其效，但其具体名目与来历，她自问从未刻意宣扬，知晓其根底者，洪荒之中屈指可数。这位初次见面的“李震”道友，如何得知？还如此直接地问了出来？
观音菩萨心念电转，面上却迅速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双洞察世情的慧眼，看向李震时，多了几分深沉的审视。她没有立刻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阿弥陀佛。三光神水之名，贫僧亦有所耳闻，确乃天地奇珍。不知李道友，是从何处听得此传闻？又何以问起此物？” 她巧妙地避开了直接回答，反而将问题抛回给李震，同时心中警铃微作，对李震的来历和目的，评估又上调了一个等级。
有门！李震一听观音这含糊其辞、转移话题的回答，心中反而一喜。这态度，摆明了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至少证明三光神水的存在是真的，而且就在她手中！若她真没有，大可坦然否认。
“哈哈，菩萨莫要见怪。”李震打了个哈哈，摆出一副“我只是好奇问问”的表情，“贫道也是偶然听一些道友闲聊时提及，说菩萨有起死回生之大神通，所凭依者，便是这三光神水。今日得见菩萨宝瓶，便想起此事，故而冒昧一问。至于具体从何处听得……年深日久，倒是记不清了，许是某次云游时的道听途说吧。”
他轻描淡写地将信息来源模糊掉，随即话锋一转，图穷匕见：“不过，既然菩萨提起，贫道倒是确有一事，或需此神水相助。不瞒菩萨，贫道对灵植培育颇有兴趣，手中恰好还有一些……嗯，源自太阳星扶桑神木的枝杈，想着能否尝试培育，使其重新焕发生机。听闻三光神水有滋养万物、催发生机之无上妙用，故而想着，若是菩萨方便，可否割爱少许，与贫道交易一番？当然，贫道绝不让菩萨吃亏，定以等值之物交换。”
李震这番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他确实想用三光神水试试能否“种活”扶桑树枝，扩大培育。假的部分是，他所谓的“一些枝杈”，其实是他身上几乎所有的扶桑木储备，而且他换取三光神水的目的，可不仅仅是“试试”那么简单。
观音菩萨听完，沉默了片刻。她自然听出李震前半段关于听闻来源的说辞纯属敷衍，但对方直言交易，态度倒也坦荡。三光神水固然珍贵，但若对方能拿出足够分量的宝物交换，对她而言也并非不可考虑。毕竟，宝物只有在流通和交换中，才能实现其最大价值，固步自封并非智者所为。尤其对方能拿出扶桑神木枝干，或许还有其他意想不到的珍藏？
想到此处，观音菩萨心中戒备稍松，但警惕未去。她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温润平和：“原来如此。三光神水确在贫僧处。此水乃天地精华所凝，妙用无穷，培育灵根亦是其能之一。若李道友诚心求取，且能拿出让贫僧心仪之物交换，些许神水，倒也并非不可商议。却不知，道友准备以何物相易？”
她将问题抛回，既表达了交易的可能性，又将皮球踢给了李震，要看对方究竟能拿出什么筹码。
李震闻言，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了然笑容，随即又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为难”之色，搓了搓手，仿佛在努力思索自己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宝贝。他目光游移，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窗外的紫竹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储物法宝（假动作），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看向观音，眼神“真诚”中带着点“试探”：
“这个……菩萨也知，贫道乃域外散修，家底不比洪荒大教丰厚。身上除了先前赠予菩萨的那截扶桑枝，倒也有些其他小玩意儿……”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决心，压低了些声音道：“不瞒菩萨，贫道昔年也曾游历太阴星，偶然……嗯，取得了几段月桂神木的枝杈。其性至阴至寒，蕴含太阴月华之精，与扶桑神木的太阳精气恰好阴阳相对，亦是洪荒难得的灵根之材。不知……以此月桂树枝，与菩萨交换些许三光神水，菩萨意下如何？”
“月桂神木枝杈？！” 饶是观音菩萨佛法高深，定力非凡，听到这几个字，也再难保持那完美无瑕的慈悲宝相。她霍然抬眸，原本平静如深潭的眼眸中，骤然掀起波澜，看向李震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古怪，充满了难以置信、惊疑不定，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荒谬感。
太阳星的扶桑神木！太阴星的月桂神木！这……这位李震道友，是把洪荒两大至尊星辰的禁忌灵根当成自家后院的果树了吗？说砍就砍，还都砍了？！
整个洪荒，但凡有点见识的大能，谁不知道扶桑、月桂二树的特殊？它们扎根于太阳、太阴两大至尊星辰的核心，与其本源紧密相连，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这两大星辰的“触角”和“显化”，牵一发而动全身！强行砍伐其枝干，必会引动星辰本源反噬，因果极大！即便是上古妖帝帝俊、东皇太一，对扶桑木也是敬若神明，倚之修行，而非随意砍伐。太阴星的月桂更是有上古大能羲和、常曦的遗泽守护。自巫妖大战后，这两株神木便隐于星辰深处，等闲不可见，更遑论伤其枝干！那是要承受巨大因果业力，甚至可能引来太阳、太阴星辰意志反噬的！
观音菩萨看着李震那一脸“我拿出好东西了，咱们公平交易”的坦然表情，内心简直五味杂陈，翻腾不已。眼前这人，不仅敢砍扶桑木，还敢砍月桂枝！而且听他口气，似乎还挺轻松，像是不止砍了一两段？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就不怕太阳、太阴的因果业力加身吗？还是说……他根本无惧，或者有特殊办法规避？
一时间，观音菩萨看向李震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客气、审视，变成了深深的探究和一丝忌惮。能做出这等“壮举”而安然无恙，还敢堂而皇之拿出来交易的人，要么是胆大包天、不计后果的疯子，要么就是实力背景深不可测，足以无视或化解这等因果的绝顶大能！再结合他能随手拿出扶桑枝作敲门砖，直言要见燃灯古佛……观音菩萨忽然觉得，自己答应替他传讯，或许……接了个烫手山芋？
精舍内的气氛，因为“月桂枝”三个字，陡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檀香依旧袅袅，茶烟缓缓升腾，但观音菩萨那微微僵硬的笑容和复杂难言的眼神，无不昭示着她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而李震，似乎毫无所觉，或者说，完全不在意观音的震惊。他依旧一脸“真诚”和“期待”地看着观音，等待着她的答复，仿佛只是在讨论一笔再普通不过的以物易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