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各取所需,心怀鬼胎
观音菩萨的目光在那截散发着太阴月华之精、通体宛如寒玉雕琢的月桂枝杈上停留了数息。枝杈晶莹剔透,内蕴清冷月华流转不息,道韵天成,绝非赝品。这李震,竟真的连月桂神木的枝杈都能弄到手!他到底还隐藏了多少秘密?或者说,他背后站着怎样可怕的存在,能无视太阳、太阴的因果?
震惊过后,便是迅速的利益权衡。扶桑枝已得,若能再得这月桂枝,阴阳并济,对她的紫竹林道场、玉净瓶乃至自身感悟阴阳大道,皆有不可估量的好处。三光神水虽珍贵,但瓶中积蓄尚有一些,分润些许,换取这两大先天灵根的本源枝杈,这交易……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
至于李震索要三光神水的目的,说是培育扶桑枝,观音心中信了七八分。如此神木枝杈,若能以三光神水培育成活,其价值将成倍增长。李震有这等魄力和资源去尝试,反倒更显其深不可测。而且,他只是交易神水,并非索要玉净瓶本身,这让她安心不少。
“更关键的是,”观音菩萨心思剔透,“我不过是受他所托,替他向燃灯古佛传个讯,做个中间人罢了。他与燃灯古佛要谈何事,交易是否成功,皆与我无关。他拿出扶桑枝、月桂枝此等重宝,只为求得一个引荐和些许神水,足见其‘诚意’……或者说,所图甚大。但无论他所图为何,只要不危及我自身,不损及佛门根本,这交易便做得。”
“燃灯古佛何等人物,斩却二尸的过去佛,岂是易与之辈?这李震纵有手段,难道还能在燃灯古佛手中讨得便宜?我何必杞人忧天。况且,古佛行踪不定,是否应约还未可知。即便应约,二者会面,是福是祸,皆由他们自担。”
念及此处,观音菩萨心中已有决断。她脸上那抹古怪之色迅速敛去,重新恢复那悲天悯人的慈悲宝相,只是眼底深处,对李震的评估已提升到“极度神秘、需谨慎对待但可利益交换”的层次。
“阿弥陀佛。”观音菩萨口诵佛号,声音温润依旧,听不出半分异样,“李道友福缘深厚,竟能得太阴月桂之枝,实乃造化。三光神水虽珍,但既是道友培育灵根所需,又是以月桂枝此等先天灵物相易,贫僧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她语气微微一顿,似在斟酌分量,随即道:“不知李道友,需要多少三光神水?此水凝练不易,贫僧手中亦不算丰裕。”
成了!李震心中暗喜,脸上却适当地露出一丝“肉痛”的表情,仿佛拿出月桂枝已是下了血本。他想了想,道:“不瞒菩萨,培育神木,所耗不菲。贫道也不敢奢求过多,只需……三滴,如何?三滴三光神水,换此段月桂枝,外加先前那截扶桑枝,权当是贫道答谢菩萨引荐之情。” 他特意提了扶桑枝,暗示这两桩交易其实可以“打包”看。
三滴三光神水,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对于玉净瓶的储量而言,不算伤筋动骨,但足够李震进行多次培育试验,甚至可能还有富余用于他途。
观音菩萨略一沉吟,三滴尚在她可接受范围之内。月桂枝的价值,确实值得。她微微颔首:“善。便依道友所言。”
只见她手托玉净瓶,另一手捏了个玄奥法诀,对着瓶口虚引。霎时间,精舍之内异象纷呈。瓶口氤氲出金、银、紫三色奇光,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柔和温润,蕴含着生灭轮转、滋养万物的无上道韵。三色光芒交织流转,渐渐汇聚成三滴拇指大小、晶莹剔透、内里仿佛有日月星辰虚影沉浮的神异水珠,静静地悬浮在瓶口之上,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正是那洪荒闻名的疗伤圣药、造化奇珍三光神水!
观音菩萨小心翼翼地将三滴神水引出,并未用寻常器皿盛放,而是取出一个羊脂白玉雕成的精致小瓶,此瓶显然也非凡物,有封存灵机之效。三滴神水落入玉瓶之中,三色光华内敛,但那种磅礴的生命气息与造化道韵依旧隐隐透出。
“李道友,请。”观音菩萨将玉瓶推向李震。
李震也郑重地取出那段月桂枝,递了过去。两人各自检查无误后,完成了交换。
手捧温润的玉瓶,感受着其中三光神水浩瀚而又内敛的生机,李震心中那因送出扶桑枝而产生的肉痛感,总算被冲淡了不少。有了此水,培育扶桑枝的计划便有了希望,甚至月桂枝也可尝试。这波交易,不亏。
观音菩萨收好月桂枝,亦是心中欢喜。扶桑、月桂,太阳太阴,阴阳并得,对她的道途裨益无穷。至于三光神水,慢慢温养,总会恢复。
交易完成,精舍内的气氛似乎融洽了许多。观音菩萨对李震的态度,在表面的慈悲之下,也多了几分真正的“客气”。毕竟,能拿出这等宝物做交易的,无论其实力背景如何,都值得给予相当的尊重。
“李道友且稍候,燃灯古佛那边尚未回讯。古佛法驾或在某处静修,或有要事缠身,还请道友耐心一二。”观音菩萨温言道,亲自为李震续上灵茶。
“有劳菩萨费心,贫道不急。”李震含笑点头,心中却暗道:燃灯老儿,你可要快点出来,别让道爷我等太久。
他品着茶,神识却时刻留意着普陀山外的动静,同时心中再次梳理计划:“观音这边算是暂时稳住了,还白得了三光神水。现在,就等燃灯上钩了。”
想到这里,李震瞥了一眼对面宝相庄严、慈眉善目的观音菩萨,心中却掠过一丝冷漠的讥诮。这观音,倒是打得好算盘。只做个中间人,两边拿好处,风险不沾身。她恐怕做梦也想不到,我找燃灯压根就不是为了什么“交易”,而是准备直接动手抢夺他那视为道基的二十四颗定海珠!
“幸好燃灯还没来,我也不想节外生枝,在南海动手多有不便,容易横生波折。否则……”李震心中冷笑,“否则,就凭你这等叛出阐教、投身西方的行径,我连这扶桑枝、月桂枝都省了,直接找个由头‘借’了你的玉净瓶和三光神水,你又能奈我何?了不起,事后记你个人情罢了。”
当然,这只是想想。眼下还需借她之口引出燃灯,不宜翻脸。而且,平心而论,观音此刻的态度也算合作,拿出了三光神水交易。只要她不主动招惹自己,李震也懒得节外生枝。毕竟,他的首要目标是定海珠,以及与西方二圣可能的“切磋”立威。观音这点“家当”,还不值得他临时改变计划,多生事端。
“待我拿到定海珠,与西方二位‘论道’之后,名震洪荒。届时,若你这观音识趣便罢,若是不识趣,或将来有什么因果牵扯……”李震眼中幽光一闪,将杯中灵茶一饮而尽,“那今日这‘交易之情’,怕也护不住你。”
他收敛心绪,不再多想,开始静心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同时默默感应着普陀山外天地气机的每一丝变化,等待着那条“大鱼”燃灯古佛的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