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玉牌碎,急讯至
  精舍内,茶烟袅袅,檀香依旧。李震与观音菩萨相对而坐,一个闭目养神,静候佳音;一个手持玉净瓶,神游物外,似在参禅,又似在等待着什么。
  交易已然完成,三光神水与月桂枝各归其主,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和谐与沉默,都在等待着燃灯古佛那边的回音。南海潮音阵阵,穿过紫竹林,化为悠远的梵唱背景,更衬托出此间的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正闭目调息的李震,忽然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他那原本平静如古井无波的面容上,骤然掠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为难以掩饰的凝重与阴沉。一股无形却令人心悸的寒意,以他为中心,极其短暂地弥漫开来,虽然瞬间就被他收敛,但那刹那的气息波动,依旧让对面的观音菩萨敏锐地捕捉到了。
  观音菩萨蓦然睁开双眼,眸中慧光一闪,看向李震,温声问道:“李道友,何以神色有异?可是有何不妥?” 她能感觉到,李震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极为剧烈,绝非寻常。
  李震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没了之前的轻松与算计,只剩下冰冷的锐利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块巴掌大小、质地莹润的白色玉牌。只是此刻,这块玉牌之上,已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中心处更是碎裂开来,灵光尽失,显然已经彻底损毁。
  “无妨,只是……”李震的声音有些低沉,他盯着掌心碎裂的玉牌,眉头紧锁,“贫道留在东海的一位后辈处,用作紧急联络的感应玉牌,方才……碎了。”
  这块玉牌,并非寻常传讯符,而是他在玄黄界时,以自身精血炼制而成的同心子母玉。母牌在他身上,子牌则交给了灵犀,并叮嘱其非到万不得已、生死攸关且无法通过常规手段联系自己之时,绝不可动用。子牌碎裂,母牌立生感应,这意味著,灵犀那边,出大事了!而且,是极为紧急、危险,甚至可能危及性命,且常规传讯手段已然无效的变故!
  东海?后辈?观音菩萨心思转动,并未多问细节,这是他人隐私。但她看得出,李震此刻的去意已决。
  “原来如此,道友有急务在身。”观音菩萨善解人意地点点头,脸上依旧是那悲悯众生的神情,“燃灯古佛那边尚未有回音,许是古佛正在闭关,或另有要事。道友既有要事处理,自当以要事为先。待古佛回讯,贫僧再传讯于道友便是,届时道友再过来与古佛会面,亦不为迟。”
  她话语从容,并无丝毫不悦。这本就是一场交易,她已得了扶桑枝与月桂枝,传讯之责已尽,至于李震与燃灯何时能见,并非她能控制。李震此刻离去,对她而言也无损失,反而能让她有更多时间消化这次交易所得,揣摩李震的深浅。
  李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担忧与杀意。灵犀是他带入洪荒的血脉后辈,更是他在此界布局的重要一环,绝不能有失!燃灯与定海珠之事固然重要,但眼下,必须立刻赶回东海!
  “菩萨所言极是。”李震迅速收敛情绪,脸上恢复了几分平静,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他翻手取出一枚制作精良、隐有空间波动的青色玉简,递给观音菩萨。
  “此乃特制传讯玉简,无论贫道身处何地,只要尚在洪荒,菩萨激发此简,贫道便能感应到大致方位与讯息。”李震语速稍快,但清晰有力,“燃灯古佛若有回音,无论应允与否,还劳烦菩萨即刻以此简告知。一旦得讯,只要手边事毕,贫道定会第一时间赶来,绝不失约!”
  他必须稳住观音这边,确保与燃灯的联系渠道不断。定海珠,他势在必得,但需先解决灵犀的危机。
  观音菩萨接过青色玉简,神识微微一扫,便知此物不凡,点头应道:“道友放心,贫僧省得。古佛回讯,定会第一时间告知道友。”
  “多谢菩萨体谅,贫道告辞!”李震不再多言,对着观音菩萨一拱手,身形便如梦幻泡影般,自精舍内悄然淡去,没有激起丝毫空间涟漪,甚至连门口的禁制都未曾触动分毫,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观音菩萨手持玉简,望着李震消失之处,静默了片刻。那双慈悲的眼眸深处,思绪流转。
  “东海后辈……紧急联络玉牌碎裂……”她低声自语,“看来,这位李道友在洪荒,也并非毫无牵挂。东海……是龙族?还是其他?能让一位疑似隐藏了真实修为、手段莫测的准圣如此失色,其‘后辈’遭遇的麻烦,恐怕不小。”
  她又看了看手中的青色玉简,以及袖中那新得的月桂枝,脸上无喜无悲。
  “罢了,多思无益。他之事,自有机缘。我只需静待古佛回音即可。若能促成此次会面,或许还能结下一份善缘。若不能……扶桑、月桂之枝,亦是难得造化。”
  观音菩萨不再多想,将玉简收起,重新阖上双目,指拈杨柳枝,气息渐与周围紫竹、潮音融为一体,仿佛化作了这普陀山禅意的一部分。只是那微微颤动的杨柳枝梢,显露出她内心,并非全然平静。李震的突然离去,以及其离去前那一闪而逝的冰冷气息,让她隐隐觉得,洪荒似乎又要起风波了。只是不知,这风波是起于东海,还是将因燃灯古佛而起?
  而此刻,李震已然身化一道无形无迹、快到了极致的遁光,撕裂重重云海,以比来时更迅猛数倍的速度,朝着东方,朝着东海,疾驰而去!他面沉如水,眼中寒光闪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灵犀,撑住!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动我李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