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组测序在当天下午三点开始。
抽血。又是抽血。
军医连客气都省了,轻车熟路地摸到肘窝的血管,三管下去,贴上专用标签,装进低温运输箱。
“这是第几次了?”林墨看着自己手臂内侧那一排小红点,“我都快成靶子了。”
军医一边封装一边回了句:“你这血金贵。搁我们所里,比大熊猫的血还难申请。”
说完两人都乐了一下,军医提着运输箱走了。
样本走的是专用通道。全基因组比对需要的算力和数据库不是地方实验室能撑起来的,超算中心已经预留了计算资源,样本一到就开跑。
四十八小时出结果。
等待的时间不是空的。
下午四点,训练室。方教官已经按照姜洋的建议把强度上了一个台阶。深蹲从自重换成了壶铃,二十公斤起步,做了三组后又加了五公斤。林墨的大腿有了酸胀感,但心率稳得住。
周教官在旁边讲基础格斗。没有花架子,全是实战逻辑。
“你不需要能打赢特种兵。你只需要在遭遇突然袭击的时候,能撑住三到五秒。三秒足够赵队或者机器人做出反应。”
格挡和闪避的练习花了整整一个半小时。周教官用训练手靶模拟低速打击,从不同角度、不同高度攻向林墨的头部和躯干。
前半小时,他被拍了十几下,肩膀和前臂生疼。
后半小时好了一些。他找到了节奏,不是盯手靶,而是看肩膀。肩膀先动,然后是手臂,然后才是手靶。当他学会读发力源头的时候,格挡成功率从百分之四十跳到了百分之七十。
“不错。”周教官说出口了。
方教官在旁边记录数据,心率、组间恢复时间、力量输出曲线。这些东西每天汇总后传给姜洋做分析。
训练结束。林墨坐在橡胶垫上灌了两瓶运动饮料。后勤按新标准配的加餐摆在旁边,两块鸡胸肉、一份糙米饭、一根香蕉、一杯蛋白粉。
他把鸡胸肉吃得干干净净,用蛋白粉送下最后一口糙米饭。
胃填满之后人会变得安静。他看了一眼视野角落。
54:0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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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会议室。
这次不是非正式碰头,是正式会议。除了林墨外,会议室其余三人都穿着隔离服参与,赵刚在林墨左手边,陈雷和杨帆在后排。屏幕上挂着四个画面,高栋梁、那位将军、徐涧,以及一个新面孔,四十出头的男性,圆脸,发际线退得厉害,胸前的工牌写着“总装备部”。
高栋梁主持。
“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他开门见山,“第三次穿越的作战方案框架。”
屏幕切出一张时间轴。林墨扫了一眼,数据很清楚。
第零次穿越:传送门首次出现,林墨一人穿越,三天。
第一次穿越:抵达,发现瘟疫废墟,接触原住民武装力量,击杀三阶魔兽,获取情报与样本。三天。
第二次周期:未开门,验证倒计时重置机制。三天。
第三次窗口:距现在约五十四小时。
“从第一次穿越离开到第三次窗口打开,中间间隔十二天。”高栋梁用手指点了一下屏幕上标红的数字,“这十二天里,对面发生了什么,我们一无所知。”
他调出另一张图。是林墨在石屋里记录的笔记截图,奥伦说过的每一条信息都被标注了优先级。
“翠绿领失守。边境最大防御据点之一。两千驻军全灭。”
将军开口了。“如果翠绿领是前线支点,那十二天够兽人推进多远?”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林墨举了下手。“我有一个参照。奥伦的巡逻队从狮焰领出发,巡逻范围覆盖伯爵领地外围。我们所在的镇子是外围边缘。如果兽人的推进速度和奥伦描述的地理距离一起算。”
他在脑子里快速换算了一下。
“最坏情况,十二天后兽人的前锋可能已经接近了我们上次驻扎的区域。”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那位总装备部的新面孔开口了。
“基于这个前提,我来汇报装备方案。”
他翻开一份文件。
“第一项。便携式侦察卫星。型号'天眼-3'微型卫星,重量十二公斤,折叠状态可由单兵携带。配合小型固体火箭助推器,总重一百三十七公斤。释放后进入近地轨道,可对半径八百公里范围内进行光学和红外侦察。一次部署解决态势感知的问题。”
陈雷在后排动了一下。一百三十七公斤。一台火力机器人的挂载就够了。
“第二项。装甲集群。”总装备部的人翻了一页,“考虑到传送门的尺寸限制和单次投送的时间窗口,常规主战坦克无法整车通过。但我们有一批新型轻量化无人战车,战斗全重四点八吨,车体可在二十分钟内完成模块化拆解和组装。单车配备三十毫米链炮和四枚反装甲导弹。一次穿越投送两到三辆,问题不大。”
赵刚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
“第三项。”
总装备部的人合上文件夹,抬头看了一眼将军的画面。
将军微微点了下头。
“战术核武器。当量可调,最低五百吨TNT。专用密封运输容器,由授权人员全程押运。作为绝对底牌,仅在不可逆的极端威胁场景下启用。”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林墨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是恐惧,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站在历史节点上的清醒感。
他们在认真讨论往另一个有人类文明的世界投送核弹头。
赵刚打破了沉默。“装备层面我没有异议。但我想提一个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投屏前面。
作为除林墨外,少数的几个真实接触到异世界的人,赵刚队长的意见绝对值得听取。
“火力不是瓶颈。红箭-10一发解决三阶魔兽,说明我们的武器体系对那个世界的威胁是有效的。真正的瓶颈是情报。”
他指了一下屏幕上奥伦巡逻队的照片。
“我们对那个世界的了解,全部来自一次偶然接触和五十三分钟的通晓语言。这些信息救了我们的命,但远远不够。我们不知道那边的政治版图,不知道各国势力的分布,不知道魔法体系的上限在哪里。”
他搬出了样本盒,从中取出了那块深棕色的令牌,搁在桌上。
投屏上立刻切出了这块令牌的高倍特写。狮子头像,獠牙微露,鬃毛一丝不苟。纹路清晰可见。
“这是奥伦交给我们的身份令牌。在他们的世界里,这东西相当于一张通行证加介绍信。”赵刚的手指按在令牌表面,“下次穿越,我建议除了侦察是第一优先级之外,第二优先级就是带着这块令牌去狮焰领”
“和对方建立正式的外交接触。”
高栋梁的目光从屏幕里扫过来。他没有表态,但林墨注意到他的笔在纸上画了一条很长的横线,高栋梁做标记的习惯,横线越长代表他越重视。
将军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对方有什么理由和我们合作?”
林墨接了。
“翠绿领失守,前线在崩。后方有暗系法师搞破坏。奥伦的原话是'人族的处境不好'。卡利安给我们施通晓语言的时候说了一句,'前方在死人,后方又有败类散播瘟疫,既然不是敌人,先把礼数做到位。'”
他把令牌拿起来,翻到正面。
“他们需要帮助。而我们刚好在他们面前展示过一次火力。”
将军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在屏幕那头问了旁边的人一句什么,声音很低,没传过来。
三秒后他转回来。“外交接触方案纳入讨论范围。但有一个前提——”
“与对方接触的同时,不能暴露传送门的存在和机制。”
高栋梁立刻接了这句:“同意。门是我们最核心的战略资产,也是最大的软肋。对方只需要知道我们'来自远方',不需要知道'远方'在哪里。”
赵刚把令牌收回来,递给林墨。
“那就这么定。”赵刚说,“下次穿越,第一站,狮焰领。”
会议又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