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隐龙基地。
集结区的地坪上，十五辆装甲车排成三列，物资已经准备好。
林墨从二层的连廊往下看。上次穿越带了四辆。
这次有八辆主战装甲车，侧裙板加了附加装甲模块，顶部遥控武器站换了新批次。
四辆弹药补给车停在后排，全自动装填系统的伸缩臂折叠在车顶。三辆卫星补充发射车，卫星天线阵列用防护罩盖着。
火力机器人十六台。红箭-10，九十六枚。战术核武器四枚，当量可调。常规精确制导弹药装了三整车。
这个火力密度放在地球上，够打一场中等规模的局部战争。
三十个人站成三排，都是抽调出来的精锐，正在做着装备的检查。全副武装，外骨骼动力甲，全包围防护面罩。疫苗打了，抗体还在建立的路上，窗口期过了一半，面罩还得戴着。等八小时一满，就可以摘了。
赵刚站在队列最前面，正在对战士进行经验分享。面罩已经摘了，他属于最早接种的那批。
林墨从连廊上下来。
赵刚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为战士讲解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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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1会议室。出发前最后一次通报会。
“主线任务没有变。”高栋梁的声音在弧形墙壁里回荡，目光在林墨身上停了半秒，“保证林墨的安全。传送门的开启和维持依赖于他的身体状态，这一点不需要再强调。从现在起，他的安全等级和这个基地的核心设施一样。”
林墨坐在赵刚旁边，没什么特别感觉。
该有的感觉在签那份保密协议的时候就感受过了。
“支线任务三条。”
“第一，扩大驻地规模。上次的商行院落不够用了，物资体量是上次三倍，需要和艾登谈更大的空间。”
“第二，继续获取魔法知识。翻译团队词库覆盖率到了百分之八十二，但功法类文献涉及大量专业术语，需要当面确认。林墨的风系修炼是重点，瑟林和卡利安是教导对象。”
“第三，探索领土扩展的可能性。”高栋梁的语速在这一条上慢了半拍，“翠绿领被核弹清除后，那片区域短期内不会有势力占据，东北方向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这个真空是我们创造的，我们有权利去填补它。”
赵刚问了一个担忧。
“辐射衰减期？”
“技术组评估，三十天后降到短时间作业水平，九十天后降到长期驻留标准。但那边M场回灌速度远超预期，能不能加速衰减，要陆远程到现场去测。”
陆远程在屏幕里推了一下眼镜。“设备装车了，到了就能进行测试。”
高栋梁合上文件夹。
“最后一条。你们所有人都已经接种了疫苗。等抗体建立，M场感应能力会被激活。到了那边，M元素浓度是这里几百倍。每一个人，都有机会成为职业者。”
他停了一拍。
“但资源优先供应给林墨。魔晶、修炼时间、教导资源，他排第一。原因不用我说。”
没有人有异议。
“出发时间，今晚七点。四小时后集结区见，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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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回到B-3区的宿舍，把个人终端放在桌上。
视野左上角的蓝色倒计时在跳。四小时十二分。
他坐在床沿。
桌上那块青绿色的魔晶碎片还在。过去两天每次空闲他都会把它攥在掌心，按那套呼吸节奏坐二十分钟。
开始的十七个光点变成了六十四个。
两天翻一倍。姜洋说是疫苗免疫增强反应的后续效应，基因组里整合的新序列还在持续表达。陆远程说到了那边，M场浓度上去之后会再跳一截。
六十四。一阶法师的门槛是一百到一百五十。差两到三倍。
但林墨现在想的不是这个。
《萝藦工程总纲》他昨晚逐字逐句读了一遍。
七大技术攻关的每一项进度百分比，每一条技术瓶颈，每一个尚未解决的工程难题。
读完的时候，他关掉终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五十年。
在会议室听到的时候没有太多实感。
但一个人躺在黑暗里，把“五十年后地球会被撞碎”这句话翻来覆去过几十遍之后，那种重量才压下来。
他今年二十八。五十年后七十八。
没有那颗小行星的话，七十八岁的他可能在哪个城市的老小区遛弯，或者已经不在了。一个普通人的普通结局。
但现在他知道了。七十八岁那年，所有人，每一个正在上班的打工人，每一个写作业的小学生，每一个刚领了结婚证的年轻人，全部，都逃不过同一个命运。
他把这个想法掐掉了。
想多了影响状态。
林墨站起来，把魔晶拿起来攥在掌心，继续冥想。
那种皮肤底下细微的波动已经变得熟悉了，贴着骨头，带着脉搏一样的节律。
第一次穿越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懂，被兽人追，被瘟疫困，能做的只是跑和躲，以及在关键时刻打开那扇门。后来有了装甲车，有了核弹。他看着翠绿领方向升起那朵蘑菇云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永久地改变了。
他下达过核打击指令。
二十八岁，研究生毕业一年，小组负责人，体外诊断试剂检测程序调试员。现在，这些标签后面跟着另一个东西了。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带给他的感受。赵刚不需要他说，赵刚自己扛的东西只会比他更多。
现在又加了一层。整个人类文明的火种。第二文明的起点。传送门的钥匙。
这些词太大了。大到有时候觉得荒谬。一个月前还在为KPI发愁的人，现在被告知是人类延续的关键环节之一。
但那份文件上的数据骗不了人。
五十年，正负三年。联合政府层面的结论。轮不到他觉得荒谬。
林墨把魔晶放回密封袋，压好封口。
他拿起外骨骼内衬层开始穿。动作比第一次穿越的时候熟练太多。扣件的位置，关节处的对齐方式，背部承力板的松紧，每一步不用看，手到了身体就跟上。
穿好之后他在镜子前站了一秒。
镜子里的人比一个月前瘦了一点，但眼神不一样了。
他没多看。拿起头盔，关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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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夜，七点，集结区。
三十人列队完毕。十五辆装甲车引擎怠速运转，低沉的轰鸣声在穹顶下方回荡。
高栋梁站在队列前。
“动员的话不多说。你们是从三千名候选人里筛出来的。疫苗打了，训练做了，任务明确了。”
他停了一下。
“到了那边，你们就不只是军人了，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我们的火种。”
他的目光扫过队列，停在林墨身上。
“保护好他。”
四个字，够了。
赵刚转过身。
“上车。”
林墨走到传送门的预设框架前。四米宽，三米高，金属框架比上次在焰狮领院落里临时搭的那个精细了十倍。焊接点打磨过，边角做了倒角，底部嵌进地坪里。
他站在框架前面，右手垂在身侧。
视野左上角的蓝色数字还在跳。
00:03:22。
身后装甲车的履带在微调位置，战士们检查装备的金属碰撞声从车厢里传出来。赵刚在通讯频道里做最后确认。
他还听到了别的东西。
集结区的空气在流动。从穹顶通风系统吹下来，经过他的右耳，绕过肩膀，和身后装甲车排出的热气流交汇。在他站立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湍流。
他感觉得到。气流的方向和速度，精确到每一缕。
00:01:00。
林墨抬起右手。
掌心开始发烫。
他想起高栋梁在那间会议室里说的最后一句话。
“到了隐龙，我们就是真正的战友了。”
战友。一个月前没有人这么称呼过他，他也没资格用这个词。
00:00:03。
引擎声拉高了一个调。
蓝色的光膜从掌心撕开空气，向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