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
林墨坐在宿舍的床沿上，姿势和六个小时前一模一样。
窗外的天光从灰蓝色过渡到金色，切进房间，落在他的膝盖上，距离下一次传送门开启还有二十四小时。
一整夜没睡，有点停不下来。
精神世界里，那扇蓝色的门安静地悬在上方。门框清晰，光芒稳定，边缘没有任何抖动。
而在门的正下方，三个符文排列成三角形，缓缓转动。
凝聚。流转。稳定。
三个基础符文，全部就位。
凝聚是卡利安引导刻画的，流转和稳定是他自己刻的。
过程比预想的顺利得多。
卡利安说过，前三到五次刻画几乎都会丢失，初学者的精神力撑不住符文的自稳消耗，走一次神就碎。
林墨在隔离室里攥着魔晶冥想的时候确实体验过那种脆弱感，光点稍一散开，意识里那层刚搭好的结构就像被风吹过的蛛网。
但那是没有门的时候。
昨晚他坐在床上进入冥想后，先检查了一遍凝聚符文的状态。透明的六边形还在门下方转着，星芒图案旋转平稳，六条能量触须比白天长了一截。然后他试着刻画流转符文。
两条蛇形纹路，首尾相接，缠绕成闭环。节点间有微光流转。
他在精神世界里按照卡利安白天描述过的结构，一笔一笔地走。
第一次到第三个节点的时候手滑了，蛇身的弧度歪了，整个结构开始崩散。
但门动了。
崩散到一半的符文碎片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接住，停在原地，等他把注意力重新集中过来。
精神力的消耗降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水平。
卡利安说初学者刻画符文时会精疲力竭，头痛数日。林墨的感受是轻微的太阳穴发胀，和连续看三小时手机屏幕差不多。
他重新接上断裂的线路，把流转符文补完了。闭环成型的瞬间，符文自动飘向门的下方，和凝聚符文并列，开始同步转动。
然后是稳定符文，正方形轮廓，交错网格，中心实心圆点。
这个最简单，结构对称，没有弧线，他一次成功。
三个基础符文全部到位后，精神世界发生了一个变化。
元素吸收的速度跳了一个台阶。光点从体表涌入体内，经过符文的引导和转化，变成细微的魔力，再沿着尚未成型的回路渗透进肌肉和骨骼。
渗透的过程带着热感，像被一层温水从里面浸泡。
林墨在冥想中数了一次光点。
数不完。
他能控制的光点数量已经突破了三百。具体多少没法精确计量，因为光点的进出是动态的，每时每刻都有新的被吸入，有旧的被转化。但他清楚地感知到，稳定吸引并受控的总量超过了三百个。
三阶的门槛。
在书中描写的等级体系中，一阶是一百到一百五十，二阶是二百到三百，三百以上迈入三阶。
从昨天下午的一百五十二到现在的三百多。不到二十个小时。
这个速度如果被卡利安知道，他会怎么想？
没有人在一夜之间完成这个过程。
全部是门的作用。它像一个增压器，把精神力的利用效率拉高了不知道多少倍，同时消除了几乎所有的负面反应。
这件事不能泄露给神泽大陆的任何人，甚至地球那边也得有着充分的保密机制。
所幸，林墨在凌晨三点左右发现了门能控制光点的外泄。
当他主动收敛的时候，体表散发出的元素波动会被门压到一个他指定的水平。他试过把读数压到一百五十左右，也就是昨天卡利安感知过的那个范围。
从外面看，他还是一个刚刚迈入一阶门槛的初学者。
林墨睁开眼。
窗外的阳光已经完全亮了。
院子里有脚步声，战士们在做早操。
金属碰撞声从仓库方向传来，有人在整理物资。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身体状态出乎意料地好，没有疲惫感，精力充沛，像睡了八个小时一样。冥想本身似乎能替代一部分睡眠。
桌上的笔记本翻在昨天那页。
上面标题是：“进阶符文：定向加速”
定向加速是一支箭的轮廓，箭身刻有平行的加速纹路，箭头处有尖锐的能量尖端。
这是进阶符文中最基础的一个，功能是赋予凝聚后的元素一个方向和加速度。
凝聚加定向加速，等于风刃。
一阶风系攻击魔法。
林墨在地球的时候用陆远程那台M场引导装置释放过一次。当时装置内部的魔晶完成了元素预成型，他只负责精神力触发。风刃切开了凯夫拉纤维表层，没穿透三级防弹板。
现在回想那次，有一种奇妙的错位感。
那台装置用金属线路和电子元件做到了精神符文该做的事。外表看起来没有符文阵列，没有元素回路，用一套完全不属于魔法体系的方法，把魔晶里的能量调动起来，聚拢，定向，释放。
陆远程和他的团队在不知道精神符文是什么的情况下，用地球的科学体系模拟了一阶施法的全过程。
林墨坐回床沿，闭上眼。
精神世界。三个基础符文在门下方三角排列。
他直接把注意力集中到三角形旁边的空白区域。
箭的轮廓。
他开始勾勒。第一笔是箭头，尖锐的三角形，顶点朝外。精神力沿着尖端的形状走了一遍，透明的线条浮现在虚空中。比刻画基础符文的时候顺畅，但进阶符文的结构复杂度明显更高。
箭身。两条平行线从箭头底部往后延伸，线上要刻加速纹路，等距的短横线，七道。
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到第四道的时候他手感开始涩了，精神力的消耗比刻画基础符文高了一截。第五道，停了两秒。第六道。第七道。
箭尾。收束成一个楔形。
能量尖端在箭头处凝聚成型。
整个符文在虚空中闪了一下，然后飘向门的下方，和三个基础符文排在一起。
林墨睁眼看了一下窗外的太阳高度。快正午了。
林墨站起来，走到宿舍中央。
房间不大，从床沿到对面墙壁大约四米。石墙，和教室的材质一样。
他抬起右手。
试一下。
精神世界里，凝聚符文和定向加速符文同时被激活。外界的风元素沿着触须的路径被快速吸入，经过凝聚符文的压缩和定向加速符文的编排，在他的右手掌心汇聚。
掌心发烫。
一缕青色光芒出现在指尖。凝实，带有方向性的线条。
他把手向前推了一下。
风刃脱手。
速度很快，肉眼能看到一道青色的弧线从手心射出，划过四米的距离，撞上对面的石墙。
声音不大。像有人用刀尖在石头上划了一下。
林墨走过去看。
墙面上多了一道划痕。他把食指贴上去量了一下深度。大约四厘米。
边缘整齐，切面平滑。
和上次用陆远程的装置释放的那道风刃相比，威力差距不大。那次切开了凯夫拉表层，没穿透三级防弹板。这次切进石墙四厘米。不同的材质，不好直接对比，但量级在同一范围内。
区别在于，上次的能量来源是装置里的魔晶，他只是触发端。这次的能量来源是他自己体内的魔力。
消耗。
林墨闭上眼感受了一下。体内的魔力总量下降了大约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一道风刃。
如果连续释放，他能打十道。然后魔力耗尽，需要通过冥想恢复。
他睁开眼，再看了一眼那道划痕。
四厘米。
他真正成了一个法师。
林墨把手掌翻过来看了看。掌心的皮肤微微泛红，残余的热感还没散。
他转头看向门口。
四厘米深的划痕。
该去找陆远程和赵刚了。
不只是修墙。
三个基础符文、一个进阶符文、光点总量三百以上、风刃已经能够自主释放，这些信息涉及地联对魔法修炼效率的整体评估。数据越早汇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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