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推开指挥车的侧门。
陆远程坐在折叠桌前，面前摊着三块屏幕，左边那块跑着M场频谱数据，中间是卫星下行的地形拼图，右边是一份密密麻麻的表格。
他听到门响，头略微抬起。
陆远程用笔尖点了点右边屏幕上的一行数据。
“驻地内部的M场监测阵列，七点十二分，你宿舍方向出现了一个瞬时峰值。持续零点三秒，强度相当于一阶施法的能量释放。”
他终于抬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盯着林墨。
“进度很快，已经能够独立施法了吗？”
“是的，成功释放了风刃。在石墙上切了四厘米。”林墨回道。
陆远程的手从键盘上移开了。他转过来，正对着林墨。
林墨在折叠凳上坐下来。赵刚的声音从车厢后部传过来。
“我也听到了。”
赵刚从通讯设备架后面绕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的巡逻排班表，随手放在桌角。
他靠在车厢壁上，双臂交叉。
“具体情况如何。”
林墨把昨晚以及今早的情况简要讲了。
三个基础符文一夜刻画完成，定向加速符文今早完成，风刃已经能独立释放，体内魔力总量能够支撑十次左右连续施法。
光点总量超过三百，按文献标准已经踩到三阶门槛。
他没提门的事，那个留到地球再说。
赵刚听完没有立刻开口。他的视线从林墨脸上移到陆远程脸上，又移回来。
“这是个好消息。”赵刚说。
陆远程从桌上翻出一份手写的表格推过来。上面列着二十多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两列数字。
“这是今早我们全员的魔压测试结果。”
林墨扫了一眼。数字普遍在0.5到2之间。最高的是赵刚，3.0。
陆远程自己标注的是1.5。其余人大部分在1以下，有几个0.7、0.8的。
和林墨的三百多比起来，差了两个数量级。
“我们接种疫苗的时间比你晚，M场感应能力激活也晚。”陆远程的手指点在赵刚那行数字上，“赵队是目前除你之外最快的。三天，就达到了三点。按这个速率推算，达到一阶门槛的一百五十，大概需要...”
他在脑子里算了一下。
“两到三个月。”
林墨看着那些数字。两到三个月达到一阶，这个速度放在神泽大陆是什么水平？
“卡利安昨天提过，”林墨说，“普通天赋的学徒从入学到稳定一阶，通常需要半年。天赋好的一两个月。”
陆远程点头。“那赵队如果能两三个月达到一阶，已经算快了。比神泽大陆的平均水平快。”
他把表格收回去，推了一下眼镜。
“但你一夜之间从一阶到三阶。”
“这个速度不正常。”陆远程说，“或者说是太快了，从数据上看，你和其他所有人之间存在一个断层。这不是快一点慢一点的问题，是机制不同。”
林墨没接话。
“疫苗对所有人的效果是一致的，M场感应能力的激活程度也在同一个量级。”陆远程捏了捏手里的笔。
他看着林墨。
“有没有什么感觉不对劲的地方？”
林墨想了一下。身体状态好得异常，一夜没睡但精力充沛，精神力消耗远低于预期，符文刻画的成功率高得离谱。
这些全是门的作用。
“没有不适。”林墨说，“精神状态和体能都正常，甚至比正常更好。”
陆远程思考了片刻。
“建议回去之后做一次深度体检。全血分析、基因表达谱、神经电信号、脑部影像，全套。”他的语速快了一点，“你的修炼速度如果持续保持这个量级，身体的承载极限是个必须提前摸清的参数。”
林墨点头。“同意。”
赵刚从车厢壁上直起身。“在这边林墨的进度怎么办？”
“可以收敛起来。”林墨说，“卡利安昨天感知到的我的水平是一阶门槛。我能控制外泄的元素波动，压在那个范围内。从外面看，我还是昨天那个刚入门的学生。”
赵刚看了他一眼。
“试过了？”
“试过了。”
赵刚没再问。他把那份巡逻排班表重新拿起来，在上面画了个勾。
“那就按这个来。对外你还是一阶。教学继续上，该问的问题照问，进度表现得比正常快一点但不要离谱。”
“明白。”
陆远程已经转回屏幕前了，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什么。
大概是在更新那份只有最高密级才能看到的内部记录。
林墨站起来，准备出去。
车厢顶部的通讯面板突然亮了。
与正常的通信消息不同，这次是红色的。
同时，三声短促的电子蜂鸣，间隔半秒，频率刺耳。车载对空雷达检测系统的警报音。
林墨的手停在半空。
陆远程的打字声断了。赵刚已经转身，两步跨到通讯面板前，把主屏幕切过来。
雷达界面上，一个绿色的扫描扇面在匀速旋转。扇面的东北方向，高空空域里出现了三百多个橙色标记点。
高度未定，雷达正在测距。移动方向，从东北向西南。
方向有二十度的偏差，但大致是朝焰狮领来的。
赵刚的手已经按在了通讯频道的开关上。
“全员警戒。一级战备。”
他的声音从指挥车的外置扬声器里传出去，同时灌进每个人耳朵里的通讯耳机。
院子里的动静在三秒内变了质。金属碰撞声密集起来，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装甲车的引擎几乎同时启动。
林墨站在车厢里没动。他的视线钉在雷达屏幕上那些橙色标记点。
速度数据刷出来了。
每秒二百一十米。
陆远程从椅子上站起来，扶住镜框，盯着那个速度数字。
“亚音速飞行，没有喷气特征，没有螺旋桨频率。”他快速扫了一眼频谱面板，“应该是神泽大陆的空中单位。”
赵刚已经在频道里下达了第二条指令。“陈雷，火力机器人全部释放，红箭上架，红旗预热，所有人员进入预设掩体。”
林墨看着那几百个点在扫描扇面上缓慢移动。
翠绿领的四个八阶已经被核弹蒸发了。这没几天就有三百多个空中单位来袭？
赵刚转过头，和林墨对视了一秒。
“距离？”赵刚问屏幕。
技术兵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紧绷。
“当前距焰狮领约两百二十公里。按当前速度，预计十八分钟后会从焰狮领旁三十公里处飞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