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所有外围探测器均无异常反馈。
赵刚盯着空域态势图又看了一阵，确认没有新目标出现，才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解除一级战备，转入二级警戒。”
指令通过耳麦下发。营区里的节奏从紧绷状态稍稍缓和。
陆盾3000的炮管缓缓回到待机仰角，伺服电机嗡鸣。
相控阵雷达天线继续转动，持续搜索。
赵刚转向通讯兵。“战场清理，启动无人化方案。”
通讯兵点头，手指在终端上连续敲了几组指令。
营区边缘的设备开始动了。
两架察打一体无人机从简易起降场弹射升空，螺旋桨的嗡鸣声迅速远去。
地面上，履带式无人地面平台从帐篷群后面驶出来，顶部换装好了采样箱和机械臂，底盘压过碎石发出沉闷的碾轧声。
林墨走出掩体。
空气里有淡淡的焦味，从远处飘过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干净的。灰蓝色渐变到深紫，星星开始冒头。
什么都没有了。
“无人机已到达第一处坠落点。”通讯兵在帐篷里报数据，“目标残骸散布范围约一点二公里。骑手尸体……确认，半具。”
赵刚走到林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样本采集清单已经下发。血液、组织、骨骼，能拿的全拿上。空中单位的完整样本，有条件全部带回。”
林墨点头。
赵刚顿了一下。“那个坚持到最后的，优先处理。”
无人机的实时画面回传到指挥帐篷的屏幕上。
夜视模式下，草地上散落着深色碎片，有的还在冒烟。
然后林墨看清了，一头翼龙的半截躯干斜插在土里，翼膜撕成条状，铁灰色鳞甲上布满弹孔。
地面平台到达后，机械臂伸出来。大块样本直接封存，重复部位精确切割，装入密封采样管，动作流畅。
林墨转身回了帐篷。
脚踩在硬地上，靴底传来轻微的震感。他没注意到自己的手还握着拳。
陆远程已经在整理天衡-1丢失前的最后一批数据了。
两台笔记本并排放着，左边那台屏幕上还留着球谐系数的分析窗口。右边那台是空白的，天衡-1的遥测界面冻结在信号中断的那一刻。
“数据丢失较多，卫星的事，还需要详细排查。”陆远程没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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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狮领。
艾登站在领主府二楼书房的窗前，窗口的玻璃已经换成了新的。
窗外的街道上火把稀疏，天色渐黑。
他手里握着两样东西。
右手是一封刚拆开的信。羊皮纸，公国王都的火漆印还带着余温。信是今天下午送到的，走的是魔兽飞鸟，比平时更快。
信的内容很简短。
通报已收悉。使者已备，五日后抵达焰狮领。鉴于北线兽人空军近期频繁袭扰，使者团将由诺顿魔法学院教习带队护送。请焰狮领做好交接准备，确保行程顺利。
落款是公国外务司的官印。
艾登把信翻过来又看了一遍。
魔法学院教习带队护送。这个规格比他预想的高。
普通的边境据点核查，派一个文官带两个随从就够了。教习带队意味着护送力量至少是五阶以上的战斗法师。
兽人袭扰是明面上的理由。
翠绿领那次爆炸，公国不可能没有侦测到。
艾登把信折好，放进抽屉。
左手的东西是一张薄纸条。十分钟前巡逻中队的传令兵送来的。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据点方向探查到兽人空军飞掠痕迹，目标非焰狮领，已飞离。
艾登看了这张纸条很久。
据点方向。就是地联在翠绿领旁边建的那个营地。
兽人空军飞掠，目标不是焰狮领。那是去哪？路过？还是冲着地联去的？
他把纸条也收进抽屉。
“让卡利安带队去一趟。”艾登对门口的守卫说，“把公国的回信和兽人空军的消息一并带过去。”
守卫跑步出去了。
艾登回到窗前。
五天。使者五天后到。
艾登靠在窗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木头。
他用凯特家族的信誉做了担保。如果使者对地联不满意，连带责任落在他头上。
但他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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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九点出头。
卡利安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五个人。三名凯特家族的卫兵，两名随从法师。队伍不大，但在夜间的荒野里移动速度不慢。
月光照在丘陵的轮廓上，草地泛着银灰色的光。空气凉下来了，风从东北方向吹过来，带着干燥的草木气息。
卡利安的法杖横放在马鞍前方，灰绿色晶石没有发光。他不需要照明，四阶地系法师对脚下地形的感知比眼睛可靠得多。
翠绿领方向的据点大约还有数十公里。
卡利安一路上没有说话。他在想两件事。
第一件是艾登交代的任务。公国的回信和兽人空军的情报，都要当面交给地联的人。
第二件是他自己的事。
上次在地联的教室里授课，那台他从未见过的M场引导装置、那些魔晶、那些学生的眼神，他都记得。
零基础，但学得极快。尤其是林墨，凝聚符文的速度不正常。
他很想知道这段时间林墨进步到什么程度了。
马蹄踩在硬土上的节奏很稳。前方丘陵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据点应该就在两座丘陵之间的平地上。
卡利安的感知在被动运转。地系法师对地面震动的捕捉是本能，不需要刻意开启。马蹄声、风声、虫鸣。
然后他听到了别的东西。
从头顶。
一种细微的、高频的气旋声。像蜂鸟振翅，但频率更高，更均匀，带着某种机械的精确感。
卡利安的手按上了法杖。
他抬头。
月光下的天空里，有几个小东西在飞。
体积很小，比他的拳头大不了多少。外壳反射着微弱的月光，在夜空中闪烁不定。它们的飞行方式不像任何他见过的魔兽或魔法造物。没有翅膀的拍动，没有元素的波动，只有那种持续的、均匀的嗡鸣声。
三个。
从据点方向飞过来的。
正在朝他们靠近。
身后的卫兵也注意到了。一个人拔出了剑，另一个人的手搭在了弓上。
卡利安抬起左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那几个飞行物在他们头顶大约三十米的高度悬停了。
气旋声从接近时的高频嗡鸣降低到一种稳定的低频震动，像是切换了某种模式。
“不要动。”卡利安对身后的人说。
那几个飞行物悬停了大约五秒。然后其中一个转向，朝据点方向飞回去了。剩下两个继续悬停在头顶，保持高度，保持距离。
它们没有元素波动。没有任何他能识别的魔法特征。
卡利安盯着头顶，手没有离开法杖。
不是魔法造物，很符合地联的风格。
卡利安重新催马前行。
蹄声在夜色里回响。头顶的嗡鸣声跟着他们一起移动，不远不近，保持着三十米的高度。
前方丘陵之间的平地上，几点微弱的灯光出现了。
据点到了。
卡利安看到了围墙外的哨位，看到了那些金属色的方形建筑，看到了东南角和西北角各一个低矮的平台。
平台上的管状结构指向天空。
月光落在十二根炮管的金属表面上，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