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利安跟着那名战士走到西区休息室门口时停下了脚步。
“麻烦通知一下林墨。”他转身，法杖在手里轻轻转了半圈，“我需要放飞一只信使，否则领主那边会担心。”
战士点了点头，转身向走廊一侧走了几步。
从腰间取出一个扁平的终端设备，拇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调出通讯频道后按住耳麦的通话键。低沉的声音在走廊里隐约可闻，他简短地报告了卡利安的需求，等待片刻后似乎收到了回复，随即关闭终端，转身走回。
等待的间隙，卡利安打量了一下这间所谓的休息室。
金属框架搭建，内壁覆着某种灰白色的隔热材料，地面铺了一层薄毯。行军床整齐排列，每张床上叠着统一规格的被褥。角落有一台散发暖意的金属箱子，不用火，不用魔力，但确实在制热。
他身后的两名随从法师和三名卫兵已经在挑选床位了。
战士回来了。“请求通过了。在营区西侧空地放飞就行，我带您过去。”
卡利安点头，从袍子内侧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皮囊。
解开系带，伸手进去。一只灰褐色的小型鸟类魔兽从皮囊里钻出来，体型比鸽子略大，翅膀上带着淡淡的风元素光泽。一阶风系魔兽，疾风隼。专门用于中距离传信，速度快，方向感极强。
卡利安用指尖在一片薄羊皮上快速写了几行字。内容很简短：任务顺利，留宿一晚，明日返回。落款是他的私人符文印记。
他把羊皮卷成细管，塞进疾风隼腿上的铜管里，扣紧。
到了营区西侧空地，卡利安抬起手臂。疾风隼蹲在他的前臂上，歪头看了他一眼。
“去。”
隼振翅而起。翼尖划过夜空，风元素在它身后留下一道极淡的光痕。
速度很快，几秒之内就变成了一个暗色的点，然后钻入云层，消失了。
卡利安收回视线，跟着战士回了休息室。
热水确实有。从墙壁上某个金属管里流出来的，温度恒定，水量充沛。
卡利安洗了把脸，换了个姿势躺到行军床上。
床不算软，但干净。比野外露营强太多了。
他闭上眼，脑子里还在转今晚的信息。
全歼三十二头铁背翼龙。零伤亡。
他翻了个身。
那两个平台上的管状结构，十二根一组，环形排列。开火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没有亲眼看到，但从赵刚说话的语气来判断，整个过程大概很短。短到不值得详细描述。
卡利安的手指在枕头边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艾登让他“像朋友一样对待他们”。
朋友。
这种朋友，要么是你最大的靠山，要么是你最大的威胁。中间没有别的选项。
他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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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从帐篷缝隙里漏进来的时候，营区已经开始运转了。
林墨六点起床，冥想了二十分钟。精神世界里五枚符文运转如常，门的蓝光稳定而安静。体内魔力又涨了一点，在神泽大陆待的每一天都是增长。
他没有深入修炼。今天的重点不是他。
七点半，教室准备完毕。
一间硬壳建筑改造的大教室。桌椅重新排列过，三排变成了五排，容纳更多人。
摄影机架在教室后方两个角落，镜头对准讲台区域。
三组定向麦克风分布在不同位置，确保全方位收音。陆远程的魔力采集装置比上次多了两台，精度更高，探头更灵敏。
二三十名战士端坐在座位上。姿态笔直，目光前视。每人面前摊着笔记本和笔，有几个人的本子上已经有了前几次课程的密密麻麻的笔记。
林墨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
他的笔记本是空的。不需要记。
精神世界里的东西比纸上的文字清晰一万倍。
三个基础符文，凝聚、流转、稳定。
两个进阶符文，定向加速、控制。魔压超过三阶门槛。这些东西他不会在卡利安面前展示。对外维持一阶的表现就够了。
在找到合理的解释之前，真实进度对神泽大陆所有人保密。
八点整，卡利安跟着战士的引导推门进来。
法杖横握在左手，法杖顶端的晶石没有发光。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袍子，应该是昨晚随从帮他整理的。精神状态不错，步子里带着四阶法师特有的从容。
和上次不同的是，他没有在门口停下来观察教室里的设备。
上次那种震惊已经消化了。这次他是有备而来。
“早上好。”卡利安走到讲台区域，法杖竖直点在地面上。他扫了一眼下面的学生们，目光在林墨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
“上次课我们讲了魔法的本质，演示了元素有序化的过程。今天往深里走一步。”
他的措辞比上次流畅。语速更稳，停顿更少。显然回去之后做了准备。为了地联给的真金白银也好，为了维护关系也好，这个四阶大法师确实在认真对待这件事。
“魔法的修行有三关。”卡利安的法杖在地面轻点，灰绿色晶石亮了一下，一道薄薄的土系元素在他面前凝成了三个悬浮的符号。“精神、肉体、魔力。”
三个符号排成竖列，从上到下。
“这是一个人从凡胎走向圣域乃至成神的阶梯。”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魔力关是燃料。”卡利安的手指点向最下方的符号，“你们体内吸引的元素越多，能调动的力量就越大。这是最直观的，也是最容易理解的。”
“肉体关是容器。”手指移向中间，“魔力承载于肉体。魔力回路刻画在经脉、血肉、骨骼之中。容器越坚固，能承受的魔力流转就越剧烈。超出容器极限的魔力会反噬，轻则回路受损，重则当场爆体。”
前排有人的笔停了一下。
“精神关是驾驶者。”手指点向最上方，“符文刻画在精神海洋中，用于勾连外界魔力。精神力越强，能维持的符文越多，越复杂，对魔力的掌控就越精细。”
卡利安收回手，三个悬浮符号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