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宴的喧嚣终于被夜色吞没,宾客们带着满脸的笑意与祝福陆续散去,只留下满院的喜庆红绸和残留的酒香。
新房内,两盏巨大的龙凤喜烛高烧,烛火跳跃,将满室的大红渲染得愈发温暖旖旎。
合卺酒的甜香还萦绕在鼻尖,结发礼上交换的青丝已被小心翼翼地珍藏,属于他们的新婚之夜,终于拉开了帷幕。
封清凝端坐在铺着大红鸳鸯戏水锦被的拔步床沿,凤冠霞帔依旧在身。
沉重的凤冠压得她脖颈微酸,细密的珠翠垂在眼前,与红盖头交织,模糊了视线。
她只能看到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指尖微微蜷起,修剪整齐的指甲泛着淡淡的粉色。
周遭安静得能听到红烛芯子偶尔爆开的“噼啪”声,以及自己胸腔里那有些失序的、“咚咚”的心跳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丝淡淡的酒气,更多的却是他身上那熟悉的、清冽如寒梅初绽的气息。
那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她能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仿佛要穿透红盖头,将她整个人都融化。
片刻的静默后,一柄缠着喜庆红绸的玉如意轻轻探入盖头下方,冰凉的触感擦过脸颊。
紧接着,那玉如意缓缓向上挑起,红盖头随之滑落,露出她盛装下的容颜。
视野豁然开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洛以安同样一身大红喜服的俊朗模样。
他头上的状元帽已取下,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玉簪束着,几缕发丝垂在额前,更添几分慵懒与魅惑。
他显然在喜宴上被宾客们灌了不少酒,眼尾泛着淡淡的薄红,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此刻却亮得惊人,如同盛满了璀璨星河,一瞬不瞬地、带着几分痴迷与惊艳地望着她。
封清凝抬眸,恰好对上他的视线。
凤冠霞帔衬得她肌肤胜雪,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脸颊上的胭脂晕开,褪去了往日的冰霜冷冽,眉眼间染上了几分少女的柔媚。
烛光在她清澈的眸子里跳跃,如同落入寒潭的星辰,美得令人心颤。
两人静静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悸动与甜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以及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封清凝微微吸了一口气,仿佛鼓足了积攒了许久的勇气,极轻、却又无比清晰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却异常坚定:
“洛以安,”
“余生漫漫,”
“请多指教。”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最郑重的承诺。
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承载了她全部的心意与信任——从今往后,她的人生,将与他紧密相连。
洛以安的心脏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狠狠搔过,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从心口涌遍四肢百骸。
他猛地俯下身,一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温热的掌心覆在她微凉的肌肤上,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下一秒,他温热的、带着淡淡酒意的唇,不由分说地、却又无比珍重地覆上了她微凉的唇瓣。
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属于夫妻之间的吻。
不再是绝境之中的紧急渡气,不再是离别之际的额间轻啄,而是充满了确认、占有与无限爱恋的缠绵。
他的吻带着酒的醇厚与他独有的清冽气息,温柔而霸道地撬开她的唇齿,与她的舌尖纠缠,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思念与等待,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一吻方休,两人都气息微喘,脸颊上都染上了醉人的红晕。
洛以安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她,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水汽,如同蒙尘的珍珠被擦拭干净,璀璨夺目。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而充满诱惑,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指教什么……”
“叫相公。”
封清凝的脸瞬间红透,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却毫无杀伤力,反而像是小猫挠心一般,带着前所未有的娇媚与羞涩。
她张了张嘴,那个亲昵又陌生的称呼在舌尖滚了又滚,终究是碍于羞涩,没能说出口,只能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洛以安却不依不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传入她的耳中,让她更加心猿意马。
他没有再逼迫,只是再次俯下身,吻上了她微微嘟起的唇。
这一次的吻,更加温柔,更加缠绵,如同春雨滋润大地,将她所有的羞涩与未尽之言,都吞没在唇齿交融之间。
他的手轻轻抚上她沉重的凤冠,小心翼翼地为她取下,放在一旁的妆台上。
珠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却丝毫没有打破这室内的旖旎氛围。
接着,他又为她解开霞帔的系带,褪去那身繁复的喜服,露出里面绣着缠枝莲纹的粉色中衣。
红烛的光芒映照着两人交叠的身影,烛泪缓缓流下,像是在为这对璧人祝福。
洛以安将她轻轻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铺满大红锦被的床上,然后欺身而上,再次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夜,红帐摇曳,春色无边,属于他们的故事,在这洞房花烛夜,写下了最甜蜜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