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时节,天朗气清。
一场连绵的秋雨过后,天空被洗得格外湛蓝,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落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将那细碎的金黄花瓣映照得愈发耀眼。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桂花香,混合着远处田野里飘来的稻谷清香,让人闻之顿觉心旷神怡。
清晨,洛以安正陪着封清凝在院子里练剑。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手中的长剑挽起一朵剑花,动作行云流水,潇洒飘逸。
封清凝则穿着一身浅青色的襦裙,剑法虽不及他凌厉,却也灵动轻盈,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几分女子特有的柔美。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伴随着几个孩童欢快的呼喊声:
“师父!师娘!我们来送东西啦!”
洛以安收剑而立,笑着对封清凝说:
“定是村里的孩子们来了。”
他走上前打开院门,只见门口站着几个背着小竹篓的农家孩童,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几位面带淳朴笑容的村民。
为首的一位老农手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粗布袋子,走上前拱手道:
“洛公子,封姑娘,这是我们家新收的糯米,颗粒饱满,特意送来给你们尝尝鲜,也多谢你们平日里对孩子们的教导。”
洛以安连忙接过袋子,入手沉甸甸的,还能闻到袋子里散发出的阳光和谷物混合的清香。
他笑着道谢:
“张老伯太客气了,孩子们聪明好学,我们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快,快请进院子里坐。”
村民们推辞了几句,将带来的新鲜蔬菜和水果放下后,便带着孩子们离开了。
洛以安抱着那袋糯米,走到封清凝面前,晃了晃袋子,眼底闪过一丝兴致:
“娘子,你看这糯米多好,我们也来酿酒如何?就酿一坛属于我们自己的酒。”
封清凝擦了擦额头的薄汗,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微微一笑:
“你高兴便好,我没什么意见。”
她对酿酒这类琐事向来不甚上心,但只要是洛以安感兴趣的事情,她都会全力支持。
得到封清凝的应允,洛以安立刻来了精神。
他将糯米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然后转身回房,翻出了一本泛黄的古籍。
那是他前几日从书坊淘来的,里面记载着各种古法酿酒的方子。
他仔细翻阅了一会儿,最终选定了一种名为“桂花酿”的方子,决定用院子里的桂花和新收的糯米来酿酒。
接下来的几天,洛以安彻底投入到了酿酒的忙碌中。
他按照方子上的步骤,一丝不苟地操作着。
首先是浸米,他将糯米倒入一个大木桶中,加入清水,确保每一粒糯米都能充分浸泡。
浸米的过程需要两天时间,期间他每天都要更换一次清水,防止糯米变质。
两天后,糯米吸饱了水分,变得饱满圆润。
洛以安将糯米捞出,沥干水分,然后倒入蒸笼中开始蒸饭。
厨房里很快就弥漫开糯米蒸熟后特有的暖香,那香气浓郁而温暖,让人闻之欲醉。
封清凝偶尔会走进厨房,看着他熟练地翻动着蒸笼里的糯米,额发被蒸汽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上却带着专注而认真的神情。
蒸好的糯米饭需要摊凉至适宜的温度,才能加入酒曲。
洛以安将热腾腾的糯米饭倒在干净的竹席上,用干净的木勺轻轻翻动着,动作轻柔,生怕破坏了米粒的完整性。
封清凝站在一旁,默默地递给他一把扇子,帮他一起扇风降温。
两人配合默契,厨房里的气氛温馨而宁静。
待糯米饭凉透后,洛以安小心翼翼地将酒曲撒在米饭上,然后用手轻轻拌匀。
他的动作轻柔而均匀,确保每一粒米饭都能裹上酒曲。
封清凝则在一旁帮他准备发酵用的陶缸,将陶缸清洗干净,并用热水烫过,确保无菌无油。
拌好的糯米饭被装入陶缸中,洛以安用手将米饭压实,在中间挖了一个小小的酒井,然后盖上盖子,用干净的纱布密封好。
接下来,便是等待发酵的过程。
洛以安每天都会打开盖子查看一次,观察酒井中酒液的变化,脸上满是期待的神情。
封清凝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渐渐被一种温暖的情绪填满。
她从未见过如此认真的洛以安,平日里的他总是一副洒脱不羁、玩世不恭的样子,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时,却能如此投入。
她偶尔会在他忙碌时,为他端上一杯热茶,或者帮他擦拭额角的薄汗,两人之间没有太多的言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几天后,陶缸中的酒液终于初步酿成。
洛以安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酒香立刻扑面而来,那香气中夹杂着糯米的甜香和桂花的清香,让人闻之顿觉神清气爽。
他小心翼翼地将酒液过滤出来,装入一个半人高的、洗净晾干的粗陶酒坛中。
接下来,便是最后的封存与等待。
洛以安抱着酒坛,在院子里那棵最大的桂花树下挖了个深坑。
他将酒坛小心翼翼地放入坑中,准备填土封存。
阳光透过桂花树枝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
就在封清凝转身去拿铲子,准备帮他一起填土的间隙,洛以安眼珠一转,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巧的刻刀。
他趁着酒坛泥封尚未完全干透,在坛身的侧壁上,飞快地刻下了几个清晰的字——“嫁洛 forever”。
那字迹龙飞凤舞,带着几分张扬,却又透着一股无比认真的意味。
他刚刻完,还没来得及欣赏自己的“杰作”,封清凝便拿着小铲子回来了。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坛身,那几个醒目的字眼瞬间撞入了她的眼帘。
她的脚步顿住,看着那几个字,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一抹红云迅速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绯色。
她抬起头,似嗔似怒地瞪向洛以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刻的什么!”
她的心里又羞又恼,却又隐隐带着一丝甜蜜和期待。
洛以安强忍着笑意,将刻刀藏在身后,一本正经地说道:
“当然是给我们的酒起个名儿啊,你看这酒香气醇厚,又在桂花树下封存,就叫‘星河醉’怎么样?至于旁边那几个小字嘛……是注解,是对‘星河醉’的注解!”
封清凝看着他这副无赖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却又无可奈何。
最终,她没忍住,举起手中的小铲子,作势要打他:
“胡闹!”
洛以安大笑着跳开,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道:
“我可没胡闹,这是我对娘子的心意!”
秋日的阳光温暖和煦,洒在院子里,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金色。
院子里,一个追,一个逃,清脆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惊起了枝头几只正在偷窥的雀鸟。
那坛被刻下了永恒誓言的“星河醉”,被静静地埋入泥土深处,等待着时光将其酝酿成最醇厚的美酒,也沉淀下属于他们两人最甜蜜、最珍贵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