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庭院里的那株老梅,枝头还残留着几朵迟开的梅花,沾着晶莹的露水,在微凉的空气中散发着清雅的幽香。
暖阁内,纱帐低垂,光线透过雕花窗棂,在铺着锦缎的被面上洒下细碎而斑驳的光斑。
封清凝缓缓睁开眼,眼睫如蝶翼般颤动了几下,适应了室内的光线。
她动了动身子,刚想坐起身,一股突如其来的恶心感却骤然涌上喉头,让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那股不适感来得又急又猛,她忍不住侧身扶住床沿,弯下腰,发出一阵压抑的干呕声。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原本就清丽的面容此刻更显得脆弱了几分。
“清凝!”
隔壁软榻上的洛以安几乎是立刻就惊醒了。
这些日子他本就睡得不沉,时刻留意着封清凝的动静,此刻听到她的声音,更是瞬间弹坐起来,连鞋都来不及穿好,赤着脚就快步冲了过来,紧张地扶住她的肩膀。
“怎么了?是不是昨晚着凉了?还是吃坏了东西?”
他眉头紧锁,浓黑的眉毛拧成了一个川字,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他伸出手,想要去探她的额头,看看是否发热。
封清凝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那股恶心感,声音带着一丝虚弱:
“我没事,可能就是……有点不舒服。”
洛以安哪里放心,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心都揪紧了。
他立刻转身对着门外喊道:
“来人!快去请城里最有名的张大夫!要快!”
门外候着的侍女听到声音,不敢耽搁,立刻应声跑了出去,脚步匆匆地消失在庭院的晨雾中。
洛以安重新坐回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封清凝扶着躺好,又拿起一旁的薄毯,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他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发凉,让他更是心疼不已。
他不停地安慰着她:
“别怕,张大夫马上就来了,他医术高明,一定能治好你的。”
封清凝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心中有些感动,她轻轻反握住他的手,低声道:
“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
话虽如此,她的心里也有些疑惑,这几日总是莫名地感到疲惫,食欲不振,偶尔还会恶心,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侍女的通报:
“侯爷,张大夫来了。”
洛以安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迎接。
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背着药箱,在侍女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张大夫是城里有名的老中医,医术精湛,尤其擅长妇科和儿科,平日里请他看病的人络绎不绝。
“张大夫,快请!”
洛以安语气急切,亲自引着张大夫走到床边:
“麻烦您给我夫人看看,她刚才突然觉得恶心,脸色也不好。”
张大夫点了点头,示意封清凝伸出手。
他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将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闭上眼睛,屏息凝神地诊起脉来。
暖阁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张大夫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洛以安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张大夫的脸色,手心都冒出了汗。
他不停地在心里祈祷,希望封清凝不要有事。
过了许久,张大夫才缓缓睁开眼睛,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丝慈祥的笑容。
他放下封清凝的手,站起身,对着洛以安拱手道: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夫人这是喜脉啊!”
“喜……喜脉?”
洛以安猛地愣在原地,像是没听懂这两个字,呆呆地重复了一遍。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惊雷劈中一般,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张大夫笑着点了点头,又道:
“夫人这胎已近两月,脉象平稳有力,胎相稳固,乃是大吉之兆啊!侯爷真是好福气!”
“两月……”
洛以安喃喃自语,下一秒,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看着张大夫,又看着床上的封清凝,激动得语无伦次:
“你……你说的是真的?清凝她……她怀孕了?我要当爹了?”
张大夫笑着应道:
“千真万确,侯爷。”
得到确认,洛以安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他“嗷”一嗓子跳了起来,转身就想往外冲,想要立刻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所有人。
然而,他因为太过激动,完全忘了门口还有一道门槛,“砰”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门框上!
“侯爷!”
封清凝和张大夫都惊呼出声。
洛以安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他捂着额头,嘿嘿地傻笑了两声,额角迅速红肿起一个大包。
他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又猛地冲回床边,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差点撞到床边的凳子。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将耳朵贴在封清凝尚未显怀的小腹上,仿佛在聆听世间最神圣、最珍贵的声音。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明显的颤抖,甚至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气,无比珍重地说道:
“闺女……听见了吗?我是爹……爹在这里……”
封清凝看着他这副傻气十足、却又真挚无比的模样,看着他额角那块迅速红肿起来的撞痕,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开了如水般的温柔笑意。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因激动而微微发烫的脸颊,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额角的肿块。
“你慢点,别这么毛躁。”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带着一丝嗔怪,更多的却是满满的爱意。
洛以安抬起头,对上她温柔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用力地点了点头,却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声音哽咽地说道:
“清凝,我们有宝宝了……我们有宝宝了……”
张大夫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轻咳了两声,提醒道:
“侯爷,夫人刚确诊怀孕,前三个月是关键时期,一定要多加注意。饮食要清淡营养,避免劳累,情绪也要保持稳定,不可大喜大悲。我这就给夫人开一副安胎的方子,按时服用,可保母子平安。”
洛以安立刻收敛了情绪,正色道:
“多谢张大夫!一切都听您的!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清凝的!”
张大夫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案边,拿起笔,开始书写药方。
洛以安则重新坐回床边,紧紧握住封清凝的手,目光一刻也离不开她的脸,眼神中的喜悦和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暖阁内的光线越来越亮,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映照在墙上,温馨而美好。
庭院里的梅花似乎开得更艳了,幽香阵阵,沁人心脾。
封清凝看着身边这个因为激动而有些语无伦次的男人,心中充满了幸福感。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生活将会迎来一个全新的开始,而这份小小的生命,将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更多的温暖和欢乐。
洛以安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门外喊道:
“来人!备最好的补品!还有,把府里所有尖锐的东西都收起来!还有,不准让任何人大声喧哗!”
侍女们听到命令,连忙应声,整个侯府瞬间忙碌了起来。
而暖阁内,洛以安重新坐回床边,小心翼翼地为封清凝掖了掖被角,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清凝,以后你就是重点保护对象了。”
他轻声说道:
“什么都不用做,好好养胎就好。想吃什么,想做什么,都告诉我,我一定满足你。”
封清凝笑着点了点头,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和沉稳的心跳。
她知道,有他在身边,她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