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
  喻绫的喉结被自己的指节卡得滚动了一下,主系统的声音透过那具痛苦的躯壳传来。
  “裴祉,我自认……待你也不薄。”
  “不薄?控制我的生死,时时刻刻让我命悬一线,死在小世界就是真死了,这叫不薄?”
  喻绫的指尖又陷深了一分,颈侧的皮肤泛起刺目的红,主系统慢悠悠地加重了力道,欣赏着裴祉瞬间煞白的脸:“跪下。”
  “做梦。”裴祉咬牙,“你根本就不敢杀死容器。”
  “可你也一样。”主系统欣然,“而我,却可以伤害你。”
  裴祉目光一冷,手中出现条粗长的黑蛇,蛇刹那间扑咬上去,死死缠住主系统的浑身。
  仔细看,其实能发现,那根本不是毒蛇,而是毒蛇状、有自我意识的麻绳罢了,并不会撕咬猎物。
  冰冷的鳞片贴着皮肤蠕动,蛇身越收越紧,每一次呼吸就越撕裂般的痛,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去,“喻绫”眼前开始发黑。
  裴祉点到为止,落向喻绫那张脸的目光满是心疼。
  “嘶……”手腕和脚踝被勒出深深的红痕,主系统却操控着喻绫缓缓抬眼,嘴角甚至噙着一丝散漫的笑。
  “绑得挺结实。”
  他打量着身上的束缚,语气像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裴祉,你这手艺倒是熟练,是以前练过怎么捆人?
  裴祉站在对面,指尖还残留着麻绳的粗糙触感,闻言只觉得心口发堵。
  因为那是喻绫的声音。
  主系统却像是觉得有趣,继续用喻绫的声音慢悠悠地说:“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一根麻绳罢了,等我耗光这具身体的力气,或者……”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裴祉紧抿的唇。
  “等你自己心疼得受不了,亲手解开我。”
  喻绫的手指蜷了蜷,那是被勒得难受的本能反应。
  主系统却故意让他笑了笑,眼底全是嘲弄:“你看,你绑住的是他,疼的也是他,我不过是借个地方坐着。倒是你,站在那儿看着他受罪,心里是不是像被虫子啃?”
  他微微偏头,呼吸拂过被勒红的手腕,语气轻得像叹息,却字字带刺。
  “裴祉,你困住的从来不是我,是你自己那点想护又护不住的可怜心思。”
  “闭嘴。”裴祉强忍动手的想法,只要不杀死容器,伤到的只会是喻绫。
  主系统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刺痛,笑得更明显了些,操控着喻绫微微挣了挣手腕,麻绳摩擦皮肤发出轻微的声响,红痕又深了一分。
  麻绳可以禁锢主系统的力量,所以他无法电击裴祉。
  但他可以伤害喻绫。
  “怎么不说话?”
  主系统慢悠悠地问,声音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是不是看着他疼,比你自己被绑着还难受?裴祉,你别装不在意了,我可以看到你的全部数据。”
  是的。
  一向都是如此。
  他们在主系统面前,就是完全赤裸的。
  喻绫的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被主系统压了下去,裴祉听见他唇间溢出的半声模糊气音,那是属于喻绫本人的抗拒,心脏骤然一缩。
  “别急啊。”
  主系统像是找到了新的乐子,操控着喻绫的目光扫过房间。
  “等会儿他的手腕该磨破皮了,脚踝也会酸麻。你说,到时候是你先忍不住松绑,还是我先让他尝尝骨头错位的滋味?”
  他刻意顿了顿,看着裴祉瞬间绷紧的脊背。
  主系统添上最后一句,语气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斤重的恶意。
  “反正疼的不是我,你说对吗?”
  “放弃吧,你不会杀死他。只要如此,我就不会让步。”裴祉转过头,不去看喻绫的脸,缓解自己的呼吸频率。
  他怕再看一眼喻绫手腕上的红痕,自己好不容易绷紧的神经会彻底崩断。
  主系统耗不了多久的……
  他不能心软。
  白楼雨那边需要时间。
  不然的话,他,白楼雨,豚鼠,喻绫,一个都活不了。
  “装什么硬气?”
  主系统的声音追过来,带着黏腻的嘲弄。
  “不敢看了?还是在偷偷心疼?”
  身后传来麻绳摩擦布料的声响,是主系统故意操控着喻绫扭动身体,让束缚勒得更紧些。
  裴祉的指尖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也浑然不觉。
  “你以为背对我就有用?”
  主系统轻笑。
  “他的痛觉会传进神经,你的心疼也一样躲不掉。你听——”
  “嗯…”
  喻绫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痛哼,那声音本该是柔软的,此刻却像针,精准扎进裴祉耳里。
  裴祉知道那是主系统逼出来的,可只要那声音源自喻绫的喉咙,就足以让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你看,”主系统的语气越发得意,“就算绑住了身体,你还是被我攥着软肋。”
  “是又如何?”裴祉强行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困住主系统,也不要暴露其他的信息。
  白楼雨会来支援的。
  喻绫……挺住。
  *
  房门被推开,裴祉端着白瓷碗回来。
  米粥熬得软烂,冒着温吞的热气,他舀起一勺吹凉了,才递到喻绫唇边。
  可喻绫的唇瓣抿得死紧,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留。
  主系统操控着他偏过头,眼底的嘲弄像冰碴子:“用这种方式讨好?裴祉,你是不是忘了,现在吞咽的人是我。”
  它分明知道裴祉不是在讨好自己,但它就是故意要恶心裴祉,以此来报复他,报复这条反咬人的恶犬。
  粥勺碰在唇边,溅出几滴米浆,烫得喻绫的皮肤微微发红。
  裴祉的心猛地一揪,立刻收回手,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擦去那点痕迹,指尖的温度几乎要灼到自己。
  他的错,他不该那么急,应该等粥温了再喂,即便等到粥温了,喂到一半就冷了。
  “他一天没吃东西了。”裴祉的声音沉了沉,带着恳求。
  就算主系统恨他,也别折腾喻绫的身体。
  “没吃东西?那才哪到哪。”
  主系统嗤笑,操控着喻绫的牙齿狠狠咬住下唇,直到咬出一点血珠。
  “这点痛算什么?你绑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会不会疼?”
  裴祉看着那点刺目的红,握着碗的手开始发颤。
  如果可以,他想马上掐死主系统,撕烂主系统自身的嘴。
  他知道说什么都是徒劳,但还是重新舀起一勺粥,固执地递过去,语气近乎卑微:“吃点,好不好?”
  “喻绫”猛地偏头,粥勺撞在碗沿,洒出大半。
  热的粥液溅在裴祉手背上,他却像没察觉似的,只是盯着喻绫苍白的唇瓣,眼底翻涌着无力的疼惜。
  “你原先给我提了什么条件……?”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