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祉视线落在喻绫被麻绳勒得发红的脚踝上,那里的皮肤绷得很紧,连带着脚背的青筋都微微凸起,一看便知酸麻难忍。
  他将掌心贴在那片皮肤上,用指腹轻轻打圈揉按。
  “装模作样。”主系统操控着喻绫的脚往回缩了缩,声音里满是不屑,“现在知道心疼了?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裴祉的动作没停,力道放得更轻,避开最红的地方,只揉着周围的肌肉。
  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去,慢慢熨帖着僵硬的筋络,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呼吸放得有多缓。
  “他的腿会麻。”他低声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揉一揉,能舒服点。”
  主系统嗤笑,操控着喻绫的脚踝往反方向动,故意和他较劲。
  “舒服?被你绑着,怎么可能舒服?”
  “还不是因为你占用他的身体。”裴祉没停手,力道放得更匀,顺着脚踝往上揉到小腿。
  “裴祉,你是不是忘了,现在能让他动、让他说话的,是我。你对这具身体再好,讨好的也是我。”
  —
  白楼雨已经很努力了。
  她疯狂寻找裴祉口中的大师,上了虎冈山,智斗猛虎,躲过毒蛇,到了大师小草屋前,这个死老头却怎么都请不出来。
  别说三顾茅庐,白楼雨已经八顾茅庐了。
  她不太喜欢这个厕所般大小的房子,但是裴祉所说的“高人”喜欢,不仅喜欢,还要狭小的地方在里面养蜜蜂。
  “大师~~~求您出来吧!我知道您曾经也是穿越者……”
  里面的老头鸟都不鸟白楼雨一眼,在草屋里跟自己养的一群祖宗斗智斗勇。
  他蹲在蜂箱前,捏着个小盒子跟蜂王唠嗑。
  “你可得管好手下,昨儿又有两只胆大包天的,敢蛰我新买的凉拖!”
  他说着说着手一哆嗦,盒子“啪”地砸在地上。
  老头吓得一蹦三尺高,顺手抄起旁边的破草帽就往下扣,嘴里还嚷嚷:“祖宗哎!你可不能跑!你跑了它们不得把我裤衩子都蛰出窟窿眼儿?”
  “我的花裤衩~~~~”
  他跟被马蜂蛰了屁股似的蹦起来,连鞋都跑飞一只,光着脚扑过去就把破草帽往罐子上扣,嘴里呜嗷乱叫:“祖宗哎!你可别溜达!”
  正蹦跶着呢,脚脖子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上了,低头一看,那只跑丢的蜂王,正领着两只小蜜蜂,抱着他的鞋带荡秋千。
  白楼雨听取“嗡”声一片。
  一定要找这种智障吗?她有点担心,在她把老头请出来之前,老头先被蜜蜂反杀。
  “我是裴祉叫过来的……!求您出山吧!”
  白楼雨在外呐喊。
  “被子?唉?怎么还有点熟悉……对对对!我的被子忘晒了!”
  白楼雨:“……”
  完了,还耳背。
  她知道时间不等人,先身士卒,冲进小草屋:“老登!!!要死人啦!!!”
  白楼雨进去后,只看见一群蜜蜂在那乱飞,蛰老头的花裤衩。
  “唉哟!……等等!哎呦!没看到老子有正事吗?滚滚滚滚滚,给我滚到一边去!不要打扰我,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
  老头拍拍屁股,鼻青脸肿,仍然坚强地望向白楼雨:“咋了,大袜子。”
  “裴祉叫我来请您出山,主系统的事情。”
  “我不听洋文。什么potato不potato的。”老头直摆手,捋捋自己快被揪个精光的胡子。
  “主,系,统。”白楼雨字正腔圆念了一遍。
  “啥?我家也没养猪啊。正常的猪也不会洗头!”
  “主!!!系!!!统!!!”
  “你这小姑娘,主系统就主系统嘛,那么凶干什么。”老头哀怨地瞪白楼雨,“我老人家耳朵本就不好,还喊那么大声,有何居心?!”
  白楼雨很想给眼前这个老不死一拳,但她还是忍住:“裴祉那边已经开始动手了,他要我来请您出山。”
  “出山?不要!我不要出山……裴祉那个坏东西!坏东西!良心大大滴坏!”
  老头见了瘟神似的,直往后退,“我再也不想看到主系统了。”
  “求求您了,裴祉已经伤到主系统的主魂了,就差您最后一步!”白楼雨装出一副清纯可怜的模样,睁大眼睛。
  作为顶流女明星,她专业对口。
  “主魂……?”
  老头闻言,扬起一个诡异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主系统也有今天……这只见不得光的老虫子终于出来了!还挨打了!”
  “好多年啊……我等它露出破绽好多年啊……”老头立刻拽上白楼雨的手,临空一跃,踩在条花裤衩上。
  花裤衩被蜜蜂团簇,居然如魔毯般飘浮起来。
  如此神奇的一幕,如果脚下绣的不是“吉祥如意”和大红花,就更好了。
  “哇哇哇哈哈哈哈~~~~芜湖~~~~~~~”
  “天凉了,老登,你的位置该换我坐坐了!”老头神清气爽。
  *
  别墅内,窗户被一条大红大紫的裤衩撞破。
  “是谁?”主系统率先感受到异样的能量波动。
  这个人,很强。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老头脸上皱纹纵横交错,却没半点愁苦相,笑起来眼睛眯成两道细缝,鼻子不算高,却总微微翘着,透着股得意劲儿。
  主系统知道事情不妙,从喻绫的身体里挣出来就要逃。
  “逃啊~~~~看你跑的到哪里去!”
  “是你跑得快!还是我的裤衩飞得快——”
  老头发出“桀桀桀桀桀”的笑声,裴祉拿出准备已久的餐刀,扔给他:“接着,有震碎灵魂的用处,但我发挥不出来。”
  由于裴祉仍然是穿越者,穿越者对主系统的伤害有严格限制,他拼尽全力也只能挣开一点数据束缚,伤到主魂,已经是极限。
  老头稳稳接住餐刀,扭扭屁股,猛踹一脚裤衩子:“追上!”
  “嗖”的一声,一魂一人都不见了踪影。
  “喻绫……你还好吗?”
  裴祉把喻绫抱在怀里,轻轻凑到耳边呼唤。
  喻绫的长发披散,徒增几分凌乱美,似乎是流落的贵族,裴祉全神贯注盯着他,发现喻绫的眼睫在微微颤抖。
  “醒一醒,我的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