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上那双具有威慑力的眼睛,主系统感到凌冽的危机感:“疯子!你到底知道多少?调查过我多少次?!”
  裴祉没动怒,只是慢条斯理地又舀了一勺粥含进嘴里,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疯不疯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王得活下去。”
  说着,他再次俯身,这一次,连给主系统反应的时间都没留。
  主系统操控着喻绫猛地偏头,试图避开那再次靠近的唇,喉咙里发出低吼,全是不加掩饰的嫌恶。
  “滚开!”
  可裴祉的动作更快,一只手稳稳托住喻绫的后颈,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另一只手按住他挣扎的肩膀,唇瓣再次覆了上去。
  温凉的米浆顺着相触的唇缝往里淌,他用舌尖小心地顶着喻绫的牙齿,不让他咬下来,又控制着力道,不让粥液呛进气管。
  “唔……”喻绫的喉咙动了动,是身体本能的吞咽。
  主系统显然没反应过来,等那口粥滑进胃里,才用力操控着他的牙齿咬下去。
  裴祉已经习惯被咬了,反正是被喻绫身体咬的。
  唇上又新增血痕,他却像没看见,只是盯着喻绫微微起伏的喉结,确认那口粥确实咽下去了,才松了口气,眼底泛起一丝近乎疲惫的温柔。
  “还剩大半碗。”他重新舀起一勺,含在嘴里,再次俯身时,声音透过相触的唇瓣传过去,带着米粥的清甜和不容置疑的强硬,“你可以慢慢恶心,我有的是耐心喂。”
  主系统操控着喻绫的睫毛剧烈颤抖,显然气得发抖,却没再用牙齿咬。
  大概是知道没用,又或许是这具身体的饥饿感,终于让它的恶意松动了一丝缝隙。
  温热的粥液一次次渡过去,混着两人唇间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竟奇异地生出一种扭曲的温柔。
  裴祉喂得很慢,每一次都确保喻绫咽下去了才退开,指腹始终护在他的后颈,怕他呛着,也怕他挣伤自己。
  直到碗见了底,他才终于退开,唇上早已血肉模糊。
  喻绫的脸色却好了些,不再是那种透着死气的苍白,喉咙里也没了之前的干涩沙哑。
  裴祉看着他,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唇,血污蹭在皮肤上,像朵丑陋的花。
  他笑了笑,声音哑得厉害:“看来,喻绫真的很需要。”
  只要喻绫能好些,都是值得的。
  主系统操控着喻绫闭紧眼,没说话,只有嘴角残留的米渍,无声地宣告着这场对峙的结局。
  它有点崩溃,毕竟它虽然好色,但是纯直。
  “裴祉!”主系统猛地偏头,声音里的暴怒几乎要掀翻屋顶,“你他妈没完了是不是!”
  他用被绑着的手背去擦嘴,手腕被麻绳勒得更疼,红痕上渗出血珠。
  裴祉看着那抹刺目的红,心头一紧,伸手想去按住他,却被主系统操控着避开。
  “别碰我!”
  ……搞得像裴祉在玩强制爱。
  裴祉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罢了罢了,要是主系统挣扎更猛,再伤到喻绫就不好了,之后再找这个畜生算账。
  他直起身,将空碗放在一旁,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唇上的伤口,那里的血腥味已经淡了些,只剩下钝痛。
  “粥喝完了。”裴祉低声说,“接下来该喝水了。”
  主系统操控着喻绫冷笑:“你还想用这招?裴祉,你就这点能耐?”
  “你也可以自己喝。”裴祉求之不得。
  他转身去倒水,玻璃杯里的水流哗哗作响。
  等他端着水回来时,手里还多了一块干净的帕子。
  裴祉没先喂水,而是俯身,用帕子轻轻擦拭喻绫唇角的米渍,动作慢得像在做什么精细的活计。
  指腹避开唇瓣,只擦着下巴和脸颊,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主系统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身体微微一滞。
  它习惯了裴祉的强硬和疯狂,亦或是不要脸,却没见过这样平静的、带着烟火气的温柔。
  这种温柔比之前的强喂更让它烦躁,像一根软刺,扎在心头,不致命,却硌得慌。
  “你到底想干什么?”主系统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想干什么,你心知肚明,就没必要再问了,自己喝水。”
  主系统操控着喻绫偏过头,眼底的嫌恶还没褪尽:“又想耍什么花样?”
  “没花样。”裴祉的指尖在杯沿划了一圈,“要么,我像刚才那样喂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唇上的齿痕,那里还在隐隐作痛,“要么,你自己喝。
  喻绫的睫毛颤了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是主系统的嘲讽:“你觉得我会选?”
  “我觉得你该选。”
  裴祉的声音沉了沉,视线从水杯移到他被勒得发红的手腕,“刚才喂粥,你咬得我挺狠。但你也该清楚,我不怕疼。”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气息几乎要喷在喻绫脸上。
  “可他怕。怕被呛,怕被勒,更怕你折腾他这具本就虚弱的身体。”
  蝶王不该被这么对待。
  “裴祉,你是不是忘了,我根本不在乎他疼不疼,怕不怕。”
  “可我在乎。”裴祉眸光微暗,把水杯递给喻绫。
  主系统故意让喻绫的手猛地抽搐了一下,指尖擦过杯沿,带倒的水杯“哐当”落地,温水溅湿了裴祉的裤脚。
  “你看。”
  主系统操控着喻绫歪头看向地上的狼藉。
  “他自己都不想喝。你非要逼他,不是在疼他,是在逼他恨你。”
  它在无理取闹,也是故意跟裴祉耗时间。
  “他不会恨我。”裴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在对主系统说,又像是在对自己确认,“他知道我在救他。”
  主系统嗤笑,操控着喻绫用力抽手,却被裴祉攥得更紧。
  “救?用这种捆着他、逼着他的方式?裴祉,你敢不敢问问他现在想不想要你的‘救’?”
  “不知道,反正不会想要你的控制。”
  裴祉低头,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剥开糖纸,小心翼翼地塞进喻绫嘴里。
  水果糖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主系统想让喻绫吐出来,却被裴祉用指腹轻轻按住了下颌。
  “含着。”裴祉命令,“我怕他低血糖。”
  喻绫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糖在舌尖慢慢融化,甜味顺着喉咙往下淌,竟奇异地压下了几分刚才呛咳的涩。
  主系统没再挣扎,大概是觉得和一颗糖较劲太过可笑,却没发现,被按着的下颌线,悄悄柔和了一瞬。
  那是属于被甜味熨帖后的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