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审计之眼:重生之地铁审计最新章节列表 >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主动交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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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严在办公室,手机震了一下。
  赵青山发来一条短信:“冯志国自首了。今早市纪委。交代了孙明辉和谭副市长。证据链完整,可以收网。”
  沈严看着屏幕,没回复。把手机放下。
  过了几分钟,赵青山推门进来,站在门口,没坐。
  “收到了?”他问。
  沈严点头。
  “那就准备吧。”赵青山说完,转身走了。
  沈严坐在桌前,没动。
  窗外,工地正在施工。塔吊在转,搅拌车在跑,盾构机的声音闷闷的,像心跳。阳光照在3号竖井的方向,探照灯关了,但光柱还在,灰尘在光里飘。
  他低头看桌上的文件夹。
  证据链完整了。
  他等了两辈子。
  但他没高兴。
  想起冯处长。那个头发花白、夹克肘部磨得发亮的老人。他们打过几次交道,不多。冯处长说话慢,做事慢,签字的时候喜欢把笔帽拧下来,再拧上去,再拧下来。
  他在想什么?沈严不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远处,市纪委的方向,看不见。但他能想象——冯处长从里面走出来,走进雾里。
  沈严把手插进口袋,摸到兔子发卡。发卡被体温捂热了,边缘光滑。他攥了一下,没拿出来。
  然后转回身,走到桌前,翻开文件夹。
  汇款记录、资金穿透图、围标记录、洗材料账本。厚厚一摞,他整理了三天三夜,又用了十个小时从灰烬里还原。
  他拿起笔,在文件夹封面上写了一行字:“冯志国已自首,证据链完整。建议立即控制孙明辉。”
  写完了,把笔放下。
  然后拿起电话,拨了父亲的号码。
  嘟——嘟——嘟——三声,接了。
  “爸。”
  “嗯。”
  “冯志国自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知道了。”父亲说。声音很平,但沈严听见他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爸,您等了十一年的正义,要来了。”
  父亲没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沙沙的。然后父亲说:“晚上回来吃饭。”
  “好。”
  挂了电话,沈严坐在桌前,看着窗外。
  阳光照在文件夹上,那行字在光里,像刻上去的。
  他想起1988年。父亲被调离检察院的那天,他放学回家,看见父亲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跨江大桥的案卷。父亲没哭,但手在抖。
  十一年了。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光幕在眼前。
  他盯着那行数字,想起昨晚。
  蛋糕,化了。母亲的白发。林薇的三条未读消息。
  他记住了1988年的每一个数字,忘了今天几号,忘了母亲的叮嘱,忘了林薇的电话。代价。
  他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有人喊他“沈主任”,他点头。有人问他“吃了没”,他说“吃了”。其实没吃。
  走到电梯前,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开了,大刘在里面。
  “老沈?”大刘叼着一根没点的烟,手里拎着安全帽,帽檐有没擦掉的泥点子。“你脸色不好。”
  “没事。”
  “冯处长的事我听说了。”大刘说,“你说他图什么?早干嘛去了?”
  沈严没回答。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去。
  大刘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递给沈严。沈严摇头。大刘把烟攥在手心,没点。
  “老沈,你说他自首了,能减刑吗?”
  “能。”沈严说,“主动投案,全额退赃,揭发他人,法定从轻。”
  大刘点点头,没再问。
  两个人走出大厅,雾已经散了,阳光照在脸上,微微刺眼。沈严眯了一下眼,站了一会儿。
  大刘把安全帽换了个手,说:“老沈,我先走了,工地那边还等着。”
  沈严点头。
  大刘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老沈,注意身体。”
  然后走了。
  沈严站在门口,看着大刘的背影。他走得很急,安全帽在手里晃着,帽檐还有没擦掉的泥点子。
  他转回头,走回办公室。
  坐下,翻开文件夹。
  一页一页地看。
  汇款记录。1996.8.15,200万。
  资金穿透图。三层转账。
  围标记录。孙明辉批的条子,四家公司陪标。
  洗材料账本。冯处长经手的每一笔。
  他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文件夹,放在桌角。
  拿起笔,在文件夹封面上又写了一行字:“1997.1.21,冯志国自首。孙明辉,轮到你了。”
  写完了,把笔放下。
  窗外,阳光照在3号竖井的方向。盾构机还在响,闷闷的,像心跳。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数字。
  和冯处长签字时的样子——笔帽拧下来,拧上去,再拧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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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老领导说的那句话:“你写的每一个字,都要对得起这行字。”
  冯处长写了,然后忘了。
  三十年后,他想起来了。
  沈严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水渍,黄黄的,像地图。
  他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微信语音,来自林薇。时长15秒。红点刺眼。
  他盯着那个红点,没有点开。把手机放回桌上。
  手指在手机边缘停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工地上,工人们戴着安全帽走来走去。远处,3号竖井的方向,探照灯关了,但光柱还在,灰尘在光里飘。
  他站了很久。
  然后转回身,走到桌前,坐下。
  翻开文件夹。
  继续工作。
  下午三点。
  沈严收到一份传真。
  是市纪委发来的,冯处长交代材料的复印件。
  他一页一页翻。
  第一页:基本情况。
  第二页:与孙明辉的往来。
  第三页:谭副市长授意简化验收程序的经过。
  第四页:冯处长批的“同意变更设计”。
  第五页:收受贿款明细。
  第六页:对谭晓雯空壳公司的知情说明。
  第七页:忏悔书。
  第八页:……
  他翻到第八页,手指停了一下。
  那是冯处长写的最后一页,不是交代材料,是一封信——
  “沈主任:
  我这一辈子,做了很多错事。有些是忘了,有些是故意忘的。那天老领导拿出我1984年的入党志愿书,我才想起来,我忘了初心。谢谢你。不是我该谢你,是这座城市该谢你。我儿子在南京读大学,学的是会计。请你告诉他,他爸不是好人,但希望他是。
  冯志国”
  沈严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和兔子发卡放在一起。
  窗外,阳光照在文件夹上。
  他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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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互动】
  “冯处长说‘别通知我儿子’,你理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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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处长的信】
  冯处长写给沈严的信里,最后一句话是:“我儿子在南京读大学,学的是会计。请你告诉他,他爸不是好人,但希望他是。”信纸是普通的横格稿纸,字迹没有平时工整,有一处被水渍涸开——不是水,是滴上去的。沈严把这封信折好,和兔子发卡放在同一个抽屉里,一放二十年。冯处长的儿子后来考上了审计署,报到那天他带的材料里,缺一张父亲填过的政审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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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夹着几张收据,是每年缴纳党费的凭证,纸已经发黄了。翻开,蓝黑墨水记录着每月金额——从1985年1月的两块钱,到1996年12月的五十块,三十年的笔迹,从工整到潦草。冯处长把它放在信访室的桌上,封皮上的金字磨没了,只剩一个模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