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周,林恩每天抽出一个小时,给艾莉上课。
地点选在货舱角落,一个被货物遮挡的死角。
那里没有监控,没有闲杂人等,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和一排废弃的货箱当凳子。
内容从最基础的东西开始。
“如何区分自己的情绪和被植入的低语。”
他让艾莉闭上眼睛,描述她此刻感受到的一切。
然后一点一点帮她分辨,哪些是她的,哪些是外来者。
“感知不要太用力,要学会听。”
他教她放松,像听一首远处的歌一样去感知灵能,而不是像抓什么东西一样去捕捉。
“自我防护不是筑墙,是织网。”
他教她如何构建一层薄薄的,灵活的防护层,既能挡住恶意,又不会隔绝一切。
艾莉学得很快。
快到林恩都惊讶。
每次他讲完一个概念,她只要消化几分钟,就能准确复述,并且提出更深入的问题。
有些问题,连林恩都要思考片刻才能回答。
“你的天赋,”有次课后,林恩认真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比我想象的更强。”
艾莉眨眨眼,脸上浮起两团淡淡的红晕:“真的吗?”
“真的,但正因为强,才更危险。”林恩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些许担忧。
“记住……灵能是工具,不是主人。
你能用它,但不能被它用。
那些低语会告诉你,你
那都是谎言。
每多借用一分力量,你就多一分被吞噬的危险。”
艾莉点头,眼神认真。
“无锋先生,您会一直待在舰队里吗?”
林恩愣住。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会。”他如实说,语气平静,“我很快就要走了,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艾莉的眼神黯淡了片刻。
那双大眼睛里的光芒,瞬间暗了下去。
她的嘴角微微下垂,攥着数据板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但只是短短片刻。
然后那光芒又亮起来,虽然比刚才淡,但依然存在。
“那……那您走之前,能不能多教教我?”她抬起头,看着林恩,眼睛里带着期待和请求。
“我想学更多,能学的,不能学的,只要您觉得我能承受的,我都想学。”
林恩想了想,点头。
“好。”
第五周。
当塞维莉亚
一艘不起眼的货船,装满补给,配好航线,只等他登船。
林恩以为自己只需要带些基础船员就够了。
然后他看到艾莉站在那艘货船的舱门口。
她穿着那件深色长袍,但这次袍子被改短了,不再拖地。
马尾扎得高高的,手里依然攥着那个数据板。
看到林恩,她笑着挥手,那笑容灿烂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无锋先生!”
林恩愣住,看向一旁的塞维莉亚。
塞维莉亚耸耸肩
“她说想跟您多学点东西。
我说那得你自己去问,她就去了。
在我门口堵了三天,每天一睁眼就看见她坐在那里,捧着数据板等我起床。”
艾莉用力点头,马尾跟着晃动:“我求了塞维莉亚姐姐三天,她说只要您同意就行。所以……”
“无锋先生,求您带上我吧。
我吃得很少,睡得很轻,不会添麻烦的。
而且我真的可以当导航员……这片星域的亚空间航线我都很熟。
您一个人走太危险了,带上我安全很多。”
林恩低头看着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十五岁。
天赋异禀。
独自对抗低语。
需要导师。
他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长,带着一股“我还能怎么办”的无奈。
“……上船吧。”
艾莉欢呼一声,冲进货舱。
那速度快得像一阵风,长袍在身后飘起。
塞维莉亚站在旁边,嘴角带着笑意。
那笑意里,有欣慰,有不舍。
“她是个好孩子,”塞维莉亚轻声说,“路上多照顾。
这丫头命苦,从小没了家,好不容易找到个能教她的,你别嫌弃她烦。”
林恩点头。
“不会。”
自由港-x3214的太空港泊位上。
林恩站在接驳廊桥的入口,身后是那艘陪伴他两个多月的幸运玛丽号。
那艘船静静地悬在泊位上方,船身的涂装在港口灯光的照耀下反射着温暖的光。
舷窗里,隐约能看见几个船员在走动,在朝他挥手。
身前是通往自由港的通道。
一条透明的廊桥,通向港口的安检大厅。
廊桥的玻璃外,是无尽的星空。
塞维莉亚站在他面前。
而是一件简朴的深色长袍。
那长袍的料子很普通,剪裁也很简单,没有任何装饰。
据她说,这是家族送别贵客时的传统着装。
六代人,都是穿着这种长袍送别那些值得铭记的人。
她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气流轻轻晃动。
“就送到这儿了。”塞维莉亚的声音比平时轻,“再往前是太阳星域边缘,我这特许状进了帝国核心区反而麻烦。
海关查得严,每个箱子都要翻,每张纸都要验……我这船上有太多不能见光的东西。”
林恩点头:“多谢,这两个月……承蒙款待。”
塞维莉亚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精明,没有算计,只有种淡淡的不舍。
“你那艘灵能船我已经让人运进货舱了,”她说,抬手指了指那艘货船。
“太显眼,在这片星域容易招麻烦。
给你准备的货船虽然旧,但胜在普通……帝国海关见了都懒得查的那种。
船龄三十二年,改装过四次,所有证件齐全,来历清白得像白纸。”
林恩:“货船?”
“对,”塞维莉亚从怀里掏出一枚徽记,塞进林恩手里。
那动作很快,像是怕自己后悔,“还有这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