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船幸运之星号缓缓驶离自由港-x3214的泊位,融入星海。
林恩站在驾驶舱的观察窗前,看着那座太空城的轮廓越来越小。
先是巨大的泊位平台变成巴掌大的光点。
然后是整个港口的灯光汇聚成一团模糊的星斑。
最后,一切都消失在被无尽黑暗吞没的虚空中。
舷窗外只剩下星星,冷冰冰的,一动不动。
“无锋先生,来,我给您介绍下船上的主要人员。”
林恩转身。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满脸沟壑纵横。
但他的眼神却很明亮。
他穿着行商浪人常见的旧式船长服,深蓝色的布料洗得发白,肩章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
“老巴洛,”老头伸出手,那只手布满老茧,指节粗大,握上去能感觉到骨头的硬度。
“塞维莉亚女爵的心腹。
这艘幸运之星号我开了四十年,闭着眼都能在星图上画出航线。
哪条路有海盗,哪条路有暗礁,哪条路亚空间乱流最多……都在我脑子里刻着。”
林恩握了握他的手。
“大副科尔顿,跟了我十五年,什么事都能处理,船员打架他能摆平,海关刁难他能搞定,连船上的厕所堵了他都能修。
就是话少,一天说不了三句。”
一个精悍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他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二副梅丽尔,航海技术一流,就是话更少。”巴洛指了指旁边那个沉默的中年女人。
“但话少是好事,对吧?省得天天在耳边嗡嗡嗡。”
梅丽尔微微颔首,目光在林恩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后面那六个水手,”巴洛朝身后挥了挥手。
那里站着六个穿着旧式工作服的男女,高矮胖瘦都有。
但眼神都一样,沉稳,警惕,带着行商浪人特有的精光。
跟了舰队少说十年,多的二十年。
您放心,您在这船上的事,不会有半个字传出去。”
林恩点头,目光扫过那六张脸。
每张脸上都有岁月的痕迹,都有风霜的烙印。
“导航者艾莉,您见过了。”
角落里,艾莉正蹲在那里,手里捧着那个从不离身的数据板,眼睛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
听到自己的名字,她抬起头,冲林恩笑了笑。
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说实在话……她才十五岁,还在学习摸索阶段。
这还是她第一次独立执行长途任务,经验上肯定不如那些老家伙。
导航这活儿,容不得半点差错,一次失误就可能把整船人送进亚空间乱流。
您……多包涵。
要是她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您直接跟我说。”
林恩看着她。
那双大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的手指在数据板上轻轻滑动,动作很熟练,但透着股初学者特有的谨慎。
“没问题。”他说。
【系统(小声):宿主,您现在肩负着带新人的重任。
导师、保镖、心理医生,三重身份合一。
建议收个学费,按课时收费,一课一千泰拉币。
林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们这艘船不比那些帝国正规舰船,配置没那么齐全。
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侦测系统,没有那些动不动就报警的防护罩,连引擎都是五十年前的旧型号。
短程跃迁亚空间,长时间现实航行。
在亚空间里待的时间越短越安全,每次就跳那么一小段,然后出来在现实宇宙里慢慢飘。
沿途会停靠几个贸易站补给,顺便做点小买卖,赚点油钱。
路上可能会慢点,但安全。”
林
“多久能到太阳星域?”
“以这速度,四到五个月吧。
中间要停靠几个世界做买卖……恩利乌斯矿星,自由港-Z416号,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小地方。
要是遇到亚空间乱流,还得绕路。
运气好的话四个月,运气不好可能要半年。”
四到五个月。
林恩沉默思考。
马卡多没规定返程时间,倒是不用着急。
而且这一路正好可以消化一下这半年学到的东西。
可汗的剑术,瓦莱里安的稳,还有自己对灵能的新理解。
顺便也能看看帝国边境到底是什么样子,那些星图上不标注的地方,那些帝国法律够不着的地方。
【系统:出差摸鱼,理直气壮版。
别人出差是苦差,您出差是带薪休假,还能顺便刷经验值。
“行,”林恩说,“一切听船长安排。”
巴洛满意地点头,那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几分。
他转身走在前面,来到一间舱室门口。
停下,推开舱门。
“这是您的舱室,不大,但安静。”他侧身让开,让林恩看清里面。
舱室确实不大。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嵌着一个储物柜。
但打扫得很干净,床单铺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壶水和几个杯子。
舷窗外,星辰静静地闪烁。
“塞维莉亚女爵吩咐过,您只需要安心待着,到了停靠的地方自然会通知您。
一日三餐会有人送到您门口,有什么需要就跟船员说,能办的一定办。”
他顿了顿,目
“沿途停靠的世界,您有兴趣可以去逛逛。
有的世界卖稀奇古怪的东西,有的世界有千奇百怪的风俗,有的世界能吃到这辈子没吃过的美食。
只有一个要求……”
“别惹麻烦。”
林恩笑了。
那笑容很淡。
“我尽量。”
接下来的日子,规律得像上了发条。
货船每航行几天,就进行一次短程亚空间跃迁,然后继续在现实宇宙中慢悠悠地飘。
亚空间跃迁的时候,整艘船会剧烈震动,舷窗外会闪过各种扭曲的色彩。
然后一切恢复正常,窗外又只剩下那些一动不动的星星。
舷窗外的星辰几乎不动,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一天和另一天没什么区别,早晨和黄昏没什么区别。
只有船舱里的灯光永远恒定地亮着,提醒你时间还在流逝。
林恩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舱室里。
早上冥想,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感知那些若有若无的灵能波动。
巴洛在驾驶舱里盯着星图,科尔顿在检查货物,梅丽尔在记录航行数据,那六个水手在各司其职。
还有艾莉,她的灵能波动微弱但稳定,在导航舱的方向轻轻跳动。
下午练剑,舱室太小,施展不开,他就去货舱。
那里堆满了各种货物,但角落里有一块空地,刚好够他练习疾风十三式。
剑光在昏暗的货舱里闪烁。
有时他
“快不是目的,准才是。”
“剑是手的延伸,不是武器。”
“杀人之前,先杀自己的犹豫。”。
偶尔,他会去货舱深处看看那艘古董航行器。
那艘船静静地躺在那里。
赫尔穆特神甫的维护做得确实到位,像刚出厂一样干净。
林恩有时候会把手贴在船身上,感受那种千年前的温度。
但更多的时候,他的舱门会被敲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