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预警讯号只传了一次,之后再也没重复。
林恩连着几天守着轨道监测设备,再也搜不到同源信号,那扇短暂敞开的通讯闸门,彻底关上了。
某天一早,维托察觉到不对劲的地底震动。
他坐在掩体入口地面,眉心第三只眼亮着,手搭在膝盖上,
“南边震动变密了,像底下那东西在大口喘气。”
林恩立刻赶往轨道观测站,天线阵列捕捉到一艘正在靠近维洛斯-7的飞船。
舰身通体暗绿,轮廓厚重敦实,装甲厚度远超普通运输船。
一路航速平稳,不加速不绕路,航线精准锁定这颗星球,仿佛早就算好了目的地。
飞船驶入轨道后全程静默,不发通讯,不申请着陆,不报身份,也没有补给诉求。
就静静悬停轨道一个标准时,船体一动不动,舷窗一片漆黑,半点光亮都没有。
紧接着,登陆舱脱离母舰,朝着地面降落。
落点在掩体南边五十公里,一片丘陵平地。
第二天清晨,林恩摸到那片丘陵外围高地,隔着老远观望登陆点。
缓坡上植被稀稀拉拉,地面颜色比别处更深。
一队身披暗绿战甲的战士列队驻守,战甲蒙着一层老旧氧化锈迹,长年没重新上漆,甲片缝隙却不断渗着淡绿细线,是亚空间能量长年沉积留下的痕迹。
队伍摆着警戒阵型,两翼人员拉开间距向外警戒,形成松散半包围。
领头那人站在队伍最前方,胸甲肩甲长满层层叠叠的畸变增生,堆叠厚实。
一看腐化年头极久,增生外层锈色和战甲融为一体,没有新鲜畸变那种刺眼色差。
领头人没有往前推进,只是静静望向地下掩体的方向。
林恩隐蔽在对面山坡。
彼此之间隔着一片铺满晨光与阴影的空地。
对方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林恩就静静看着这支队伍维持原阵列有序开始移动,步幅间距丝毫不变。
那移动的方向正是地下掩体的位置。
黄昏时分,瘟疫战士的队伍出现在掩体外面的山坡上。
一行人停在
前排三人稍稍靠前,后排四人错开站位,领队站在队伍正中,微微往前踏出半步。
他的肩甲歪得比其他人明显,像是常年扛着重物,早就习惯了这个姿态。
他们在坡上站了许久,似乎在核对前方地形和情报是否吻合。
黄昏斜光把地貌衬出层层阴影,地下掩体的入口大半藏在狭长黑影里。
确认完毕,队伍匀速缓步往下走,步幅不变,间距也丝毫没乱,慢慢逼近掩体。
流民早就按林恩的安排躲进掩体深处,合金舱门从内部锁死,只留一条细缝用来观察外面。
维托守在缝隙边上,眉心第三只眼静静泛着淡紫光,全程一言不发。
林恩独自站在入口前方二十米空地上,毫无遮掩。
他没有扣上动力甲头盔,也没摆出备战架势,左手轻轻搭在暗刃剑柄,右手自然垂在身侧。
这身马库拉格圣甲的蓝金涂装历经征战,没有新战甲那种刺眼亮泽,反倒像常年擦拭打磨的金属,质感厚重耐看。
肩甲上代表首席冠军的桂冠徽记布满划痕,划痕新鲜无锈,轮廓依旧清晰。
瘟疫战士走到离林恩数十米的位置,齐刷刷停下脚步。
领队的视线缓缓扫过林恩全身,从肩甲落到胸甲,再转到腰间的暗刃,最后定格在桂冠徽记上。
林恩同样打量对方的战甲。
厚重锈蚀,腐化增生底下,隐约透出一层旧底色。
那是早年死亡守卫标志性的灰白底色,边缘缀暗绿纹路。
腐蚀层盖住了绝大部分涂装,只剩零星色块断断续续露出来,即便被锈迹和畸变肉块层层包裹,色块排布依旧没变。
大远征时代锻造的战甲,有些烙印永远消不掉,哪怕过了一万年,装甲线条也和最初设计一模一样。
林恩声音平稳,没有抬高音量:“莫塔里安的子嗣。”
领队眼神骤然一动,愣了一瞬才沉声发问:“极限战士?”
林恩没有回应他的质问,目光落在对方战甲残存的旧涂装,淡淡重复:“死亡守卫。”
说完便不再多言。
听见“死亡守卫”四个字,队伍里好几个瘟疫战士肩膀猛地一僵。
不是刻意停下动作,更像是深埋心底的旧日本能被强行唤醒。
纳垢腐化的力量依旧支配着他们,可骨子里属于大远征的本能,还是不受控地冒了出来。
领队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战甲腐
“伪帝的爪牙。就算时隔万年,伟大的慈父也会让你认清何为真正的腐朽秩序,永恒安息。”
话音落,他往前踏出一步,其余瘟疫战士步调一致,同步跟上。
对方刚动第一步,林恩瞬间拔出暗刃。
剑身和鞘壁长年磨合,出鞘时听不见半点金属摩擦声。
上一秒他还静立不动,下一刻身形已然突进,剑锋抢先扭转角度,顺着前排三人战甲的拼接缝划过去。
力道收得极准,刚好切断甲片内部连接,划开便立刻收刀,不多做半点停留。
紧跟着另一把极限之刃顺势出鞘,身形旋出一道弧线,两把兵器撞上后排两人的武器。
林恩手腕微微下压,硬生生把对方的兵器往地面压偏,两件锈蚀武器当场脱手滚落,彻底失去攻击路线。
奥特拉玛荣誉战刃转瞬调转方向,剑脊映着黄昏微光一闪,精准磕开第三排战士的兵器护手,攻势向外偏开一掌距离,再也碰不到他分毫。
领队挺身挡下暗刃第四轮攻击,可林恩中途陡然变招,直直突刺改成横向滑斩。
剑锋擦过对方抬起的护手,在胸甲划出一道浅痕,细碎金属碎屑簌簌掉落,锈蚀覆盖层被划开,底下灰白的旧战团涂装断断续续露出来。
领队踉跄后退半步。
林恩没有趁势追击,暗刃剑身已经传来持续震颤。
倒地的瘟疫战士被一股股黑雾层层裹住拆解,一点点吸入剑身。
每吞掉一具堕落灵魂,剑身都会短暂发烫,几秒后又恢复常温。
只剩领队一人,身躯即将栽倒时,目光死死锁住林恩腰间的暗刃剑柄。
身体失去支撑的瞬间,他的声音依旧
“你……你是当年的那个冠军。”
话音刚落,黑雾瞬间裹住他的面甲,贴合战甲缝隙向内渗透。
他彻底没了声息,面罩缝隙再也没有一丝气流透出。
掩体观察缝后,流民们透过窄窄一条缝隙,看完大半战斗。
暗绿色的腐化战甲一具接一具倒在暮色里,每一处倒地的地方,都曾闪过一道剑身迸发的金光。
有人小声发问:“那些也是天使吗?”
旁边一人
“不是,只有站着的那位才是。”
维托挤在人群最前头,眉心第三只眼缓缓闭合。
闭眼之前,他清清楚楚看见林恩独自立在几具倒地战甲中间,金属落地闷响此起彼伏。
落日最后一缕斜光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凝固不动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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