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后。
所有敌人全数倒地。
“愣着干什么?去看看那位智库。”
凯尔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位智库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他依然戴着头盔,看不见表情,但那个微微低头的姿态,整个身体靠在墙上的样子,显然已经快撑不住了。
凯尔撒快步走过去。
“还能站吗?”他问。
智库点了点头,撑着墙想站起来。
他的手按在墙上,用力推,但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滑。
凯尔撒一把扶住他。
“别逞强。”凯尔撒说,声音里带着很复杂的情绪,“先喘口气。缓缓。”
智库喘了几口。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
过了很久,他抬起手,按在头盔侧面。
咔哒。
气密锁解开的声音。
头盔被摘下来。
露出一张三十来岁的脸。
苍白,疲惫,眼窝深陷,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额头有道刚留下的伤口,血顺着眉骨流下来,在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嘴唇干裂,起了层白皮。
凯尔撒看着那张脸。
看着那熟悉的眉眼轮廓。
看着那即使疲惫也依然锐利的眼神。
看着那曾经在无数个训练日里,和他并肩作战的人。
他的动作停住了。
“……尼亚?”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像是不敢相信,像是在做梦。
智库抬头看他,那双疲惫的眼睛里,也出现了同样的波动。
那波动从瞳孔深处涌上来,扩散到整个眼眶,让他的眼睛瞬间变得湿润。
“……凯尔撒?”
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凯尔撒一把抱住他。
那抱得很用力,用尽全身力气。
他的手臂紧紧箍住尼亚的后背。
他把头埋在尼亚的肩膀上,身体微微颤抖。
“你还活着!”他的声音发颤,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他妈还活着!”
尼亚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但没推开。
他只是用力拍了拍凯尔撒的背。
那拍打很重,一下一下,像是也在确认这是真的。
“活着。”他的声音沙哑,“差一点就死了。但活着。”
两人抱了很久。
周围很安静。
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静静地躺着,血迹在地板上缓缓扩散。
林恩站在五米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打扰。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自然下垂,目光落在那两人身上。
【系统(轻轻):宿主,这画面……有点感人。
两个以为对方死了的人,在这里重逢。
本系统暂时不吐槽了。
过了很久。
凯尔撒终于松开手,退后一步。
他看着尼亚,眼眶发红。
眼角还有没干的泪痕,但他顾不上擦。
他盯着尼亚的脸,盯着那双眼睛,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你怎么在这儿?”他问,声音还带着颤抖,“其他人呢?还有谁活着?”
尼亚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很慢,很沉重。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很低,“我是跟着信号来的。
有东西在召唤……第二军团的残存者。
我不知道是谁发的,不知道是什么目的。
但那个信号一直在响,一直在响,响得我睡不着。
所以我来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凯尔撒,落在林恩身上。
那目光很复杂。
审视,警惕,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看着那个灰甲男人,看着他身上没有任何标识的动力甲,看着他腰间那把剑,看着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凯尔撒。”尼亚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这个人……是谁?”
凯尔撒的笑容僵住。
那僵住是从嘴角开始的,然后蔓延到整个脸。
他转头看向林恩。
林恩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的目光平静。
“他……”凯尔撒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是谁?
他不知道名字。
不知道来历。
不知道为谁做事。
只知道他很强。
强到离谱。
强到让凯尔撒这十年苦练像笑话。
强到一个人能对付三个黑色战士,强到三十秒解决战斗,强到让人觉得自己像废物。
“他是……”凯尔撒说,“帮我的人。”
尼亚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皱眉的动作很轻,但很清晰。
“帮你的人?”他的目光依然锁在林恩身上,没有移开,“帮什么?为什么要帮?他是什么身份?从哪里来?为什么穿着没有标识的动力甲?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凯尔撒沉默了。
他无法回答这些问题。
林恩开口了。
“我是谁不重要。”他的声音很平静,“重要的是,你们想活下去,还是想继续躲?”
尼亚的目光微微闪动。
那闪动很短,只有零点几秒。
但他的眼神变了。
从审视变成了思索。
“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恩看着他,没有解释。
“那些黑色甲胄的人,在找你们。
你们藏不住的。
他们已经找到终末-3号,已经找到冰渊-4号,现在找到这里。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
他们会一直找,直到把所有第二军团的残存者都找到。”
尼亚的瞳孔收缩。
“你怎么知道?”
林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朝通道深处走去。
“想活,就跟上来。”
凯尔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尼亚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信他?”尼亚问。
凯尔撒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里,他想起林恩杀那三个黑色战士的画面。
想起林恩站在他面前,剑尖指着那三人咽喉的画面。
想起林恩说“你刚才交手的时候,我顺便记录了下”时,那双平静的眼睛。
“我不信他。”凯尔撒说,“但他要杀我,我早死了。”
他迈步,跟了上去。
尼亚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倒在血泊中的黑色尸体。
那些尸体静静地躺着,血迹已经凝固,在地板上形成暗红色的斑块。
然后他撑着墙站起来。
腿还在发软,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但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跟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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