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的预感?!
林玄眸光一凝,将神识如涟漪般向外扩散而出,试图捕捉那道若有若无的端倪。
然而,四周唯有云海在不断翻涌,再无其他异样。
“是错觉么……”
他低语一声,心头那抹不安却愈发清晰。
自从踏入太虚古塔后,他们这一路走来,每一层看似机缘无所不在,实则仿佛像是一个算计他们的陷阱。
“这塔……绝非试炼之地。”
“林玄。”苏清瑶指尖微微收紧,传音入密,声音压得极低,“我隐约感觉到……从我们踏上这琉璃大道开始,就像踏进了一张‘大网’里。那道声音或许并非考验者,而是一个……等待者。”
林玄握紧她的手,声音低沉:“既已至此,我们退无可退。即便前方是龙潭虎穴,我们也只能前进。”
“只是……从此刻起,我们所见所闻,未必是真。所感所受,也未必是实。”
苏清瑶郑重点了点头,她与林玄一路并肩而行,早已习惯了将性命交托于彼此的默契之中。
只要能和林玄在一起,即便身死也无怨无悔。
林玄目光掠过琉璃大道尽头那座若隐若现的星辰主峰,眼中剑意内敛,却更显锋锐。
“我倒要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圈套?”
二人继续踏着琉璃大道一路向上,云海在他们脚下如潮水般自动分开,然后快速向后退去。
星辰主峰虽然近在眼前,但林玄掌心中却微微沁出一层薄汗,这并非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于神魂深处的警兆,如同猎物在踏入陷阱前本能的颤栗。
“怎么了?”
苏清瑶察觉到他指尖一瞬的僵硬,侧首低语,眉心的银色光晕微微荡漾,似在安抚他的心神。
林玄摇了摇头,轻轻回握她的手,压低声音道。
“我忽然觉得这一路的机缘……太顺了一些。”
从第二层的迷宫到灵药海,再到道韵阶梯,然后是问道云台,这一路上的考验虽然惊险,却都在打磨他们的道心,而非绝杀之局。
尤其是最后那九十九座石台自行崩塌、重组为登顶之路,这更透着一股刻意的“成全”。
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馈赠。
尤其是修仙界的逆天机缘。
苏清瑶若有所思,她的上品水灵根对天地气机最为敏感,此刻也察觉到那云端主峰之上虽道韵浩瀚,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枯寂”之意,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沉睡了太久,久到生机都已快要断绝了。
“莫要担心,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林玄眼中归于平静,那丝不安反而让他的剑心更加剔透,刚才在幻境最后时刻,他的灭道剑意已经突破了第四境……生魂,这也意味着他的实力发生了质变。
即便前方有未知的凶险,他的所有底牌全都加在一起,未必就不能全身而退。
二人说话间已经踏过最后一级琉璃阶,登临峰顶。
峰顶并非想象中的宫殿楼阁,而是只有一片极其开阔的星辰碎片平台。
在平台中央,悬浮着那卷“太虚不灭经”玉简,玉简周围则散发着令人神魂沉醉的道韵。
而在玉简下方,则静静躺着一枚通体漆黑、宛如星辰内核般的圆珠,其上绽放着神秘又诡异的光晕。
林玄环顾四周,并未发现让他心生不安的存在,仿佛刚才云海之上的低语和感应只是幻觉。
林玄松开苏清瑶的手,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那卷玉简之上,耳边回荡着神曦之前的警告。
“那玉简是个圈套。”
可此刻这个玉简散发出的波动竟蕴含着一丝大道真意,甚至让林玄修炼的太虚神诀都隐隐产生了共鸣。
若是寻常修士,恐怕早已心神失守,开始顶礼膜拜,恨不得立刻上去参悟。
“林玄,小心。”苏清瑶站在他身侧,指尖掐诀,一道水灵屏障悄然笼罩着二人。
“这玉简……太不正常了。”
林玄沉默不语。
太虚不灭经明明之前在第五层,可此刻为何却出现在这里?它就像一个精心布置的诱饵,等着自己上钩。
直到此刻,他终于可以确定,太虚古塔背后绝对有人在操控,那个人在想方设法让自己修炼太虚不灭经。
他心中暗自沉吟,随后用意念问道:“神曦前辈,这太虚不灭经究竟有什么问题?”
神曦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问题就出在‘不灭’二字。这世间哪有不死不灭之人?强如上界那些仙帝,乃至大帝修炼的功法也不敢说不死不灭。”
“更何况,这还只是下界一个普通修士的功法。”
林玄心头一凛。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幕后之人先用层层关卡筛选出道心坚韧的修士,然后再以无上功法作为诱饵,可他千算万算都不会知道,林玄身边还跟着神曦这个未知存在。
“幕后之人如此精心布局,不知他究竟想干嘛?”
“想干嘛?”神曦沉默了片刻,带着一种洞穿万古的冰冷与厌弃。
她的声音依旧冷淡,却多了一丝近乎怜悯的冷笑。
“自然是……夺舍。”
夺舍?!
林玄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全身瞬间布满冷汗,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猛地席卷四肢百骸。
霎时间,太虚古塔九十九阶问道云台的琉璃大道,乃至那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太虚不灭经……
这一切的一切瞬间串联成一条清晰而狰狞的线索。
“夺舍……”
林玄低语一声,灭道剑意在体内无声的咆哮,将那股寒意硬生生镇压下去,他的眼中燃起一簇冰冷的火焰,语气森然道。
“看来那云海之巅的感应并非错觉,而是太虚古塔背后那个人在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不错。”神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仿佛在肯定他的悟性,“太虚不灭经虽然名头唬人,但实则它不过是一部夺舍秘典。”
她顿了顿,缓缓道来:“此经不修神魂,不炼道基,而是以‘逆道’为引,以‘至情’为祭,将修习者的道心、神魂、乃至与至亲之人的因果羁绊,都炼成一种名为‘太虚种’的东西。”
“待‘太虚种’成熟之后,这幕后之人便可借经文中的秘法将之轻易吞噬、取你而代之。”
林玄浑身一震,周身杀意犹如实质般在周身弥漫。
“也就是说,从我们踏入太虚古塔第一层开始……所有的考验都是在筛选‘太虚种’的合格载体,打磨最适合他夺舍的‘器皿’?”
“正是。”神曦冷哼一声,“顺天者,道心平庸,不配为他所用。逆天者,道心通明,情意深重……才是培育‘太虚种’的最佳对象。”
林玄想起第三十六阶石台上,那道声音问他们“逆天而行,可有悔之”,原来,那并非认可,而是验收。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在他心中轰然炸开。
“找死!”
林玄眼中寒芒暴涨,灭道剑意再也无法压制,他一步踏前,青玄剑裹挟着第四境灭道剑意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锋芒,直指面前悬浮的太虚不灭经。
“想夺舍我?你算什么东西。”
嗡!
然而,就在青玄剑即将触及玉简的刹那,异变陡生,那卷古朴的简并未被灭道剑意斩碎,反而通体一震,表面那五个古篆“太虚不灭经”骤然亮起,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吸力!
林玄的灭道剑意竟如泥牛入海,被那玉简无声无息地吞噬了进去。紧接着,玉简下方那枚漆黑如星辰内核的圆珠猛地亮起,一道虚幻的身影自圆珠中缓缓浮现。
他双目紧闭,盘膝而坐,周身缠绕着玄奥的道韵,浑身气息枯寂,须发皆白,乃是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
“吾苦等万载,终于出现了一个逆道之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