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阶疗伤丹?
此话一出,孙无涯嘴角猛地抽了一下。
这小子还真不客气。
要知道,即便放眼整个东域,六阶丹药那都是举世罕见的稀罕货,而能炼制六阶丹药的炼丹师屈指可数,其中最出名的便是丹阳子,此人脾气怪异,心高气傲,请他出手炼制一次代价极高,而成丹率却低得离谱。
孙无涯自己卡在婴变中期已经八百多年了,手里要是有六阶丹药早都自己服用了,哪还轮得到别人开口。
楚渊和六位殿主也都齐齐看向孙无涯,满脸困惑。
太上长老深居简出这么多年,今日突然现身已经足够奇怪了,可看他这样子……似乎跟林玄关系匪浅。
孙无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林玄,实不相瞒,六阶丹药老夫也拿不出来。老夫若有那东西早都突破婴变后期了,不至于在婴变中期卡了八百年。”
林玄皱了皱眉,点了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不过……”孙无涯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老夫身上倒是有一颗五阶疗伤丹。”
林玄脚步一顿,微微摇了摇头:“五阶疗伤丹我手头有三颗,可它药效太低,我现在最低都需要六阶。”
孙无涯眼皮子跳了一下。
三颗五阶疗伤丹?
他当年为了搞到这一颗五阶疗伤丹可没少费功夫,几乎将他身上的宝物都打进去了,而这小子一个元婴中期居然有三颗?这些年他到底得了多少奇遇?
孙无涯心里虽然一阵翻江倒海,最终却没有多问。
修士最忌讳别人打探自己的底牌和秘密,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他略微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六阶丹药别说老夫没有,即便在整个东域也不多见,不过……天剑阁好歹在东域屹立了数万年,六阶灵药倒是存了一些。”
“太上长老!”楚渊脸色一变,急忙上前一步,“那些六阶灵药可是我天剑阁耗费了无数弟子性命才从各大秘境中搜罗来的,怎能轻易拱手送人?”
孙无涯冷冷瞥了他一眼,脸上对着林玄说话时那副温和模样瞬间收敛的干干净净。
“我让你说话了吗?”
闻听此言,楚渊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却硬是没敢再吭声。
他堂堂天剑阁阁主,化神大圆满修为,如今却在太上长老面前跟个挨训的小辈似的。
林玄眼睛猛地一亮。
六阶灵药!
他有神道瓶在手,能将任何灵药提纯炼制成丹药。既然没有现成的六阶疗伤丹,那他何不自己炼制?
“孙长老,不知天剑阁可有六阶丹方?”
孙无涯一愣,一脸不解道:“你要丹方做什么?”
“当然是自己炼。”林玄说得轻描淡写。
可就在这时,旁边那位紫袍殿主仿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忽然冷笑一声:“你不过才区区元婴中期,还妄想着炼制六阶丹药,你真当……”
轰!
然而,他话音未落,孙无涯猛地拂袖一挥,一道恐怖的婴变之力如同怒潮般轰在了紫袍殿主的胸口,那殿主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瞬间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剑锋山的崖壁上,嘴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聒噪。”
孙无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森然道:“老夫给你脸了是吧。”
此话一出,崖壁前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其余五位殿主情不自禁的齐齐往后退了半步,他们仿佛像一群犯错的孩子,连大气都不敢喘。剑无尘也缩在人群后面,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隐隐有冷汗渗出。
孙无涯转头看向林玄,语气又缓了下来:“天剑阁倒是有六阶丹方,可六阶丹药炼制难度极高,即便是丹阳子的成丹率也仅有三成而已,你……”
他顿了顿,似乎怕林玄不知道丹阳子是谁,又急忙解释道:“丹阳子乃是六阶炼丹师,被誉为东域炼丹第一人,甚至曾经还炼制出过极品丹药。”
提及丹阳子,楚渊等人的脸上全都一脸尊敬,此人一身炼丹术出神入化,谁若能得到他的帮助,在修炼中几乎如履平地,毫无瓶颈可言。
“孙长老无需为此事担忧……”林玄微微一笑,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自信,“我对炼丹一道颇有心得,你只管把丹方和灵药凑齐,其余的事交给我。”
孙无涯盯着他看了足足三息,不知再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转头看向楚渊,语气无比强势:“林玄说的话你可听到了?老夫给你三日时间,将他所需之物全部凑齐,你可能办到?”
楚渊转头深深看了林玄一眼,心里始终想不通为何太上长老对这小子如此信任?竟要将天剑阁压箱底的六阶灵药拿出来给一个元婴中期的内门弟子挥霍。
他虽然心中如此想,可嘴上却不敢讨价还价,否则……只怕他也会被太上长老一巴掌给拍飞出去。
楚渊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对孙无涯拱手道:“太上长老放心,三日内……弟子一定办到。”
林玄见楚渊答应下来,便冲孙无涯点了点头,身形一颤,直接化作一道剑光朝着剑心阁方向极速掠去。
待他彻底消失不见,孙无涯脸上那点温和才缓缓收敛,他转过身看着楚渊和六位殿主,浑浊的老眼中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你们是不是全都觉得老夫疯了?”
楚渊张了张嘴,先斟酌了一下措辞,随后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弟子不敢,只是……太上长老,那六阶灵药可是宗门积攒下来的家底,若是被林玄给炼废了……”
“炼废?”孙无涯嗤笑一声,不以为然道,“你们知道刚才崖壁上那些字都去哪了吗?”
楚渊和其他人全都一愣。
他们刚才赶来的时候光顾着看林玄了,根本没注意崖壁上灵虚子留下的那行字。
此刻抬头一看,整面崖壁空空如也,万年来天剑阁无人能撼动分毫的那行剑意刻字竟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楚渊瞳孔骤缩,“灵虚子的剑意呢?”
“剑意?”孙无涯神色顿时变得无比凝重,“万年来……我天剑阁死了十几位婴变修士都想摧毁那行字,可林玄却以自身剑道意志感悟那些剑意,从而让他自身剑意突破至第五境化形,成为最年轻的剑帝。”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我们想的是如何摧毁那些剑意,可林玄却反其道而行……让那些剑意为己所用。”
崖壁前陷入了一片死寂。
楚渊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那六位殿主更是面面相觑,脸上全都露出一抹苦涩。
他们哪个人不是修炼了数千年才有今日的成就?
天剑阁立宗数万年,其中天赋最妖孽的便是万年前那一任阁主,萧天绝。但……他成为剑帝时已经活了数千年,可林玄……如今才不过四十岁便已是剑帝。
这已经不是妖孽了!
而是怪物。
孙无涯扫了众人一眼,声音透着一丝警告:“老夫之所以将此事说出来,是想让你们将眼睛擦亮,若此子成长起来,或许会让我天剑阁重现万年前的辉煌。”
“不……甚至比万年前还要强盛百倍!”
他顿了顿,语气又加重了几分:“三日内……你们务必将灵药和丹方凑齐一并送过去,谁若是敢在背后使绊子,休怪老夫不讲情面。楚渊……你可听明白了?”
楚渊深吸一口气,躬身一礼:“弟子明白。”
“都散了吧……”孙无涯摆了摆手,转身刚要离去,却猛然想到了什么,头也不回地说道,“对了,那个穿紫袍的,刚才老夫拍你那一掌都是轻的。下次再敢打断林玄说话,老夫便将你挂到崖壁上晾晒几天。”
紫袍殿主脸色一白,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直到孙无涯彻底消失后,楚渊才缓缓直起腰,他望着剑锋山那面空荡荡的崖壁若有所思。
“阁主……”紫袍长老忽然凑上来,压低声音开口道,“太上长老是不是老糊涂了?”
楚渊意味深长道:“他哪是糊涂……这老东西分明就是白日做梦,指望林玄带天剑阁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