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学会做鞋难吗?”
  施烨问道,“鞋不都是专门的鞋厂出来的吗?”
  “咱们学过历史吧,”
  乐风说道,“所谓的鞋厂,或是其他那些什么厂的,最开始不都是作坊吗?没铁匠铺子哪来的钢铁厂呀?”
  “有道理,”
  熊伟点头道,“可即便是个作坊,你也得会做呀?”
  “你以为还像旧时代那样呀,”
  乐风说道,“小时候奶奶做双布鞋,从纳鞋底开始,一针一线,没十天半月功夫根本做不出来,——现在是工业化时代了,机器设备能代替大部分手工,,咱们只要买来面料和鞋底组装就行了……”
  “这么简单?”
  管冲质疑道。
  “就这么简单,”
  乐风转头对管冲说道,“就比如冲哥你,现在我把一台收音机的所有零部件都买来放桌上,让你组装出一台收音机来,有难度吗?”
  “没什么难的,”
  管冲回道,“我学电子的,把电容器、晶体管(或真空管)、音量调节器……小喇叭等等都备齐了,给我一把焊枪,俩小时就能装一台。”
  “这不结了吗,一回事呀?”
  乐风一摊手,“鞋底、鞋面、松紧布、包边的布料都备齐,然后再买一台滚边机回来,——有手就行。”
  一双松紧布鞋而已。
  乐风想起前世的那些个组装厂,虽然关键零部件都生产不了,但组装电脑手机完全没难度,产品能卖全世界。
  “对哦,”
  王海恍然大悟的样子,“不需要做鞋底,也不需要咱们学会织布,包个边都有机器帮忙,好像真没什么难的呃。”
  “你不是说象牙白的塑料鞋底很难买到吗?”
  施烨问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难买到那是对别人来说的,”
  乐风骄傲道,“我能买到。”
  “那咱们明天就开干,”
  施烨激动道,“反正军大衣也正好卖完了。”
  “这个你也想得太简单了,”
  乐风说道,“我说的简单,也不等同于你想的那样一蹴而就,——备齐零部件,冲哥能够装一台收音机,是因为他本身就专业对口,现在要组装一双鞋,你们又不是鞋匠出生,基本功还是需要熟练掌握的。”
  “有哪些基本功?”
  王海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
  乐风回道,“但每行都有每行的道,都得练练才行,这是一定的,——大家刚忙活完军大衣的事,先放松两天再说吧,也不急于一时。”
  ﹒
  自打《霍元甲》周末开播以来,学校的舞会就开始人气涣散了,只能推延到周日晚上举办。
  临近期末,交谊舞“扫盲”也进入尾声,但仍有至少六成以上的男女生根本跳不好,很多学生进舞场,只是纯粹去感受气氛来的。
  听说这周日,刘甫和任年雨两位老师亲自压阵,要给大家交谊舞“扫盲”,乐风知道宿舍几个都不太会跳,于是鼓动大家走一趟,顺便把管冲也叫上了一起。
  乐风一行抵达舞场的时候,工业管理班和工程管理班已经开始热身了。
  好像是刘甫和任年雨两位老师给大家现场示范了一曲。
  然后一帮男生女生就在场边围着品头论足,大意是刘甫老师很会带人,而任年雨老师大方得体,两人配合默契,转侧起来,就跟荡秋千一样,很好看。
  男生都幻想着充当刘甫老师的角色,女生都幻想着充当任年雨老师的角色。
  舞曲又起。
  有几对男女生主动上场了,但大部分学生仍旧扭捏着,在场边只是笑。
  见此情形,刘甫和任年雨就走到场边,双手连续做出“上来”“上来”的鼓励手势,希望有更多的学生参与进来。
  为了平衡男女生的比例关系,两位老师专门邀请了高年级的十多位女生到场助阵,但眼下,那些女生都双手抱胸立在场边百无聊赖。
  男生们不敢上。
  但心里渴望。
  又怕。
  怕什么。
  不知道。
  “这也太怂了。”
  乐风到场后咕噜道,“看我的。”
  乐风冲熊伟们一握拳,然后大踏步穿越舞池,走向对面那些“百无聊赖”的女生,随即对其中一位女生发出邀请,女生欣然应邀。
  “风哥啥时候学会的。”
  望着乐风翩然起舞,得心应手的样子,王海场边疑惑道。
  当然是上辈子学会的。
  前世的乐风,在整个求学期间都是个沉默的人。
  工作后,有了单位,也是个沉默的人。
  然后组织出面,两家单位联谊,举办了一场舞会,——说白了其实就是相亲。
  男未婚,女未嫁。
  组织出面,凑一块。
  看下能不能对上眼,配对。
  在这个时代,组织出面帮忙搞对象是很普遍的事。
  而且参与的男女双方也都心知肚明。
  对上眼了就速配。
  然后走先结婚再恋爱的路径。
  当然,走上这条路的绝大部分小夫妻都是没有恋爱的。
  但婚是要结的。
  结婚后单位给分房子呀。
  不结婚就一直住宿舍。
  就凭这一点,结婚很划算。
  所以婚得结,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在那次联谊会上,乐风见对方单位有个女同志连续三曲都没出动,双手按住条凳使劲掰扯……
  或是同病相怜的缘故,乐风在第四支舞曲开始的时候鼓足勇气走过去主动邀请对方跳舞。
  或许对方也关注到了他的窘境,竟然起身应邀了。
  结果是两人都不会跳。
  之后乐风开始苦练,拿凳子当舞伴,在宿舍里抱着凳子跳,苦练了差不多两个礼拜,勉强算是掌握了基本要领。
  第二次联谊会的时候,乐风已经有了些信心,本来是想邀请对方一位自己还蛮入眼的姑娘的,那女孩有两根麻花辫搭在肩膀上,脸圆圆的。可是还没起身,前一次共舞过的女同志主动过来邀请他跳舞,——按照跳舞的礼仪,女同志邀请男同志跳舞,男同志是不能拒绝的。
  于是乐风就又陪着她跳了一曲,跳舞中,竟然发现对方的舞步走得都对。
  “我在家抱着凳子练习的。”
  对方主动告诉他。
  乐风没有回答对方“我也是”。
  他一心想着跟那位有两根麻花辫的姑娘跳舞呐。
  没有机会了。
  之后的情况就是,跳完一支曲子,对方跟随他一起落座,下一支曲子开始,对方都会起身拉他一起跳。
  厂工会的大姐一看这两人情况,心里就有数了。
  再一撮合。
  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