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承现在的身份是林川县政府党组成员,政府办公室主任,更是产业园管委会的主任。
  倾城集团的投资项目,是陈景承一手抓的,他无论从哪个身份来说,都是有资格也有必要向李飞图提出自己的建议。
  何况,产业园的项目,牵扯太大,别说整个林川县了,整个绿洲市都没有过这样大手笔的投资。
  一旦产业园建好,未来更是一张名片。
  林川县,乃至绿洲市的经济,都极大可能会因此这一次的契机而腾飞。
  谁能不重视,谁敢不重视。
  李飞图电话之中完全同意了陈景承的意思,并且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景承,专题会议,必须要开,就按照你说的办。”
  “不过,除了你说的这些相关部门之外,加一些人。”
  “县委办,纪委,组织部,宣传部,还有政法委也要参会。”
  “具体的情况,我们明天会上谈。”
  说完正事之后,李飞图的声音也变得缓和了下来。
  “景承啊,你这刚下飞机,刚坐上车吧,赶回来还要两三个小时,这样,今晚我就不找你聊了,你好好休息,会议的时间可以推迟一下,明天早上咱们先见个面,碰个头,沟通一下意见。”
  “也就是这次事情实在是事关重大,否则的话,我是要给你放几天假的。”
  “看你这来回奔波的,太辛苦了。”
  陈景承闻言,笑着开口道:“多谢县长关心了,您就算是现在让我休息,我也休息不下来啊。”
  “先把眼前的事情想办法解决吧,解决好了之后,大家心里也都会放松很多的。”
  “那这样,明天早上,我去单位找您,咱们见面聊。”
  随后,电话挂断,陈景承看着刘柱,笑道:“柱子,我先休息会,有事的话,你喊我。”
  刘柱连忙点头。
  陈景承坐在车上,闭上了眼睛。
  累吗?倒是不算累,如果有疲惫的地方,那也是心有些疲惫。
  困,倒是真的有点。
  时间慢慢过去,等陈景承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离开了十天,再回来,房子里仍旧只有自己一个人。
  父母还需要在医院里恢复,弟弟妹妹也要陪着,亲生的父亲远在临江工作,母亲则也没让她继续跟着自己。
  这一次,真的需要陈景承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并且,面对所有的事情了。
  而这其实也是陈景承的想法,很多事情,他应该处理,也能够处理,不用也不能再拖到养父母回来了。
  否则,又是一笔扯不清楚的账。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重新换了床单被罩,陈景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睁开眼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早上六点半。
  陈景承的手机上有短信,是刘飞发来的,之所以没有给自己打电话,是知道自己来回赶路,很疲惫了,所以才发的信息。
  信息的意思很简单,刘飞一夜没怎么睡,大早上就买好了早餐,在陈景承家的楼下等着了。
  陈景承看着短信,脸上有些无奈。
  知道刘飞这是考虑到自己的休息问题才没有打电话,不过,谁又敢说,这其中没有身份地位的变化,让刘飞到底有些对自己的态度改变呢。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如果刘飞没有接下拆迁工作还好,可接下来,两个人私下是朋友,公事上,那就必须公事公办了。
  这不是无情,也不是发达了就忘了自己是谁,这是必须要做好的切割。
  公事,就只能公事公办,私下里,怎么都好说。
  陈景承拨通了刘飞的电话,然后打开了房门。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刘飞已经拎着热乎乎的包子油条豆浆还有小咸菜什么的走了进来。
  “景承,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我还以为你起码要到七点多呢。”
  刘飞说话的时候也不客气,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直接把吃的喝的在桌子上摆好了。
  陈景承有些无奈的看着刘飞,摇头道:“阿飞,我要是睡到七点多,你岂不是要在外面等到七点多?”
  “你啊,又不是工作时间,和我没有必要这么客气,直接打电话就是了。”
  “怎么?难道我陈景承当了官了,就不认旧朋友了?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的人?”
  刘飞听到,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想什么呢,你要是当了官就不认穷兄弟的人,那我也不会有今天了。”
  “你真想多了,我就是心疼你来回奔波,考虑到你没有休息好,想让你多睡会,这才没有打电话而是发短信的。”
  “何况,外面也不冷,我在车上开着暖气呢。”
  陈景承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坐在沙发上拿起一根油条吃了起来。
  “先吃吧,边吃边说。”
  “等会我要去政府,我和县长已经约好了,开会之前我们先聊一下。”
  “昨天让柱子转告你的话,你都记着了吧。”
  “来了也好,来了,咱们先聊聊。”
  “你是拆迁负责人,这段时间,我不在县里面,所有的情况,你最了解。”
  “阿飞,我不是外人,你把你知道的情况,全都告诉我,记住,不要掺杂个人情绪,就说真实的情况,具体的情况。”
  刘飞点了点头,有些苦涩的说道:“景承,真不是我推卸责任,我已经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给出最大的诚意了。”
  “小龚庄加上附近,最开始总共有七户人家不满意补偿政策,拒不搬迁,后来被我谈到了只有四家,这四家之中,小龚庄就有三家。”
  “最难谈的,就是这个龚大爷了,实在是谈不了,油盐不进的。”
  “我甚至都承诺,私下补偿他补偿几万,房子面积给他再大点,就差直接跪着喊他爹了,结果,他还是咬死了不搬。”
  刘飞说这些的时候,除了表情苦涩之外,更有一种怒气冲天的感觉,显然,在龚大爷这边,他是满肚子的火气都没地方发泄。
  陈景承能够理解,换成是自己,也会崩溃吧。
  “十六个平方的地皮,破烂到四处漏风的破旧房屋,按照你给出的补偿,给他一整套六十平的房子,还给几万块的现金,加上其他的补偿,差不多,等于他的资产已经翻了十倍都不止了。”
  “就这条件,这龚大爷,还是不愿意吗?”
  “他的条件,依然坚持,两套房子,一百万的现金?”
  “一点松动都没有?”
  刘飞无奈的点了点头。
  “没有松动,甚至,还放出话来了。”
  “给他的补偿越晚,他要的就会越高。”
  “他现在认定了,产业园的建设,他们小龚庄这边是必须要拆迁的,他家的位置呢,又是核心,所以,不满足他,他是不会搬的。”
  “这老东西,就连政策都提前看好了,还有投资方,投资额度,县里面的规划,全都搞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就连县里面领导的脾气,还有你说出的一些话,做的一些事情都打听了,他是认定了,你们不会强拆,为了产业园的建设,一定会妥协的,这才如此的有恃无恐。”
  这话说的,让陈景承也是有些无语了。
  什么时候,他们为群众办实事,办好事,并且要求执法人员有温度的进行执法,反而成了一些人,威胁政府的理由了?
  “所以,这龚大爷什么都知道,他就认定了,我们必须妥协,也只能妥协?”
  “就不怕,一气之下,不拆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