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房先生被塞住嘴扔在柴房后，萧烬和沈清辞对着那几本账本愁眉不展。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映着两人凝重的脸。
“你说……靖王真的掺和了？”萧烬捏着那页写着“靖王府”的账页，指节都泛白了，“他要是想贪军饷，何必费功夫帮我们？直接把我们卖了不就完了？”
沈清辞指尖划过账本上的墨迹，眉头紧锁：“这几笔银子的日期，都在萧将军案之前。或许……另有隐情。”
“什么隐情？难不成他还能是劫富济贫？”萧烬嗤笑一声，随手把账页往桌上一扔，肚子忽然“咕噜”叫了起来。
他这才想起，从早上被狗追，到晚上去货仓抢账本，一天就啃了两块杏仁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我去厨房找点吃的。”萧烬起身，“你先看着，别让账本长腿跑了。”
沈清辞嗯了一声，目光还停留在账本上。
萧烬兴冲冲地跑到王府厨房，仗着这段时间混得脸熟，跟厨娘讨了些刚出炉的肉包子，又摸了摸怀里——早上从刘主事那拿的杏仁酥还剩最后两块，被他小心地用油纸包着，本想留着当“宵夜”。
他揣着肉包子和杏仁酥往回走，心里美滋滋的：肉包子给伪君子垫垫肚子，杏仁酥自己留着，完美。
可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沈清辞背对着他站在桌前，手里似乎拿着什么，正往嘴里塞。
“你偷吃什么呢？”萧烬故意吓他一跳。
沈清辞手一抖，嘴里的东西差点掉出来，转身时脸颊微红，含糊道：“没什么。”
萧烬眼尖，一眼就看到他手里捏着的油纸——那不是自己装杏仁酥的纸吗？！
他心里咯噔一下，冲过去翻沈清辞的手：“我的杏仁酥呢？！我就剩两块了，你居然全给我吃了？！”
沈清辞被他晃得踉跄了一下，赶紧站稳：“什么杏仁酥？我吃的是……”他指了指桌上的盘子，里面放着几块没吃完的桂花糕，“你早上给我的那个。”
“胡说！”萧烬把油纸抢过来，指着上面残留的碎屑，“这明明是杏仁酥的渣！你以为我傻啊？桂花糕是甜的，杏仁酥是咸香的，我还分不清？”
他越说越气，这杏仁酥是刘主事给的，味道像极了他娘做的，他一直舍不得吃，没想到居然被沈清辞偷吃了！
“沈清辞，你太过分了！偷东西吃还算什么君子？我看你就是个伪君子加小偷！”
沈清辞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耳根红得更厉害了，却还是嘴硬：“不过是两块点心，至于吗？我赔你就是了。”
“赔？你赔得起吗？”萧烬瞪着他，眼睛都红了，“这不是普通的点心，这是……”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总不能说这点心像他娘做的吧？那也太丢人了。
他只能梗着脖子道：“反正你赔不起！我不管，你得还我！”
沈清辞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像只被抢了食的小兽，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他确实是饿了，看到桌上放着油纸包，以为是萧烬随手丢的，就拿来吃了，没想到这莽夫居然这么在意。
“好了，别气了。”沈清辞放软了语气，“明天我去醉仙楼给你买最好的杏仁酥，买十盒，行了吧？”
“谁稀罕你的杏仁酥！”萧烬别过脸，却忍不住偷偷咽了咽口水——醉仙楼的点心确实好吃。
沈清辞看他这口是心非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了勾，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过去：“这个给你。”
是块晶莹剔透的麦芽糖，外面裹着层糯米纸，看样子是从哪家小铺买的。
“这是什么？”萧烬警惕地看着他。
“赔你的杏仁酥。”沈清辞把麦芽糖塞到他手里，“甜的，你尝尝。”
萧烬捏着麦芽糖，犹豫了一下。这糖看着就黏糊糊的，能有杏仁酥好吃？可肚子实在太饿了，他还是拆开糯米纸，咬了一小口。
甜丝丝的，带着点麦香，黏在牙上，却意外地好吃。
他没注意到，沈清辞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喏，给你。”萧烬把手里的肉包子递过去一个，“看在糖的份上，分你一个。”
沈清辞接过来，咬了一口，热乎的肉汁在嘴里散开，驱散了几分寒意。
两人一边吃包子，一边继续看账本。萧烬啃着包子，忽然指着其中一页道：“你看这里，这笔银子转给了‘影阁’，日期正好是我爹被定罪的前一天！”
沈清辞凑过去一看，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影阁……果然和他们有关。”
“影阁是什么？”萧烬问道。
“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只要给钱，什么事都敢做。”沈清辞道，“看来，当年构陷萧将军的，很可能就是影阁的人。”
萧烬捏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我就知道我爹是被冤枉的！”
沈清辞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想说点什么，就看到萧烬嘴角沾着点包子馅，像只偷吃的小花猫，忍不住伸手替他擦掉。
指尖碰到萧烬的脸颊时，两人都愣了一下。
萧烬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猛地往后躲：“你……你干什么？”
沈清辞也迅速收回手，耳根发烫，轻咳一声：“没什么，你嘴角有东西。”
房间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只有油灯的火苗还在静静跳动。
萧烬低头啃着包子，心里却乱糟糟的——这伪君子，又偷吃他的点心，又突然动手动脚，到底安的什么心？
而沈清辞看着账本，脑子里却莫名闪过刚才萧烬脸红的样子，心跳竟有些乱了。
他甩了甩头，把这奇怪的念头抛开——当务之急是查账本，别的事，想不得。
只是那偷吃掉的杏仁酥，和萧烬气鼓鼓的脸，却像刻在了脑子里，怎么也挥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