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靖王的侍卫就来敲门,说王爷在府门口等着。萧烬和沈清辞洗漱完毕,揣着满腹疑惑跟着去了,一路上猜了无数次靖王要带他们去哪,却没一个靠谱的答案。
直到马车停在城郊一处农庄门口,萧烬才傻了眼:“这……这是要种地?”
沈清辞也是一脸茫然,靖王却笑得神秘:“进来就知道了。”
农庄里倒是热闹,几个农妇正围着灶台忙活,见靖王来了,都恭敬地行礼。靖王挥挥手:“都下去吧,今天这灶台,让他们俩试试。”
“试灶台?”萧烬更懵了,“王爷,我们是来查案的,不是来做饭的啊!”
“查案也得吃饭。”靖王找了个树荫下的石凳坐下,悠哉道,“听说萧公子在家常下厨?本王倒想尝尝你的手艺。”
萧烬的脸“腾”地红了——他哪常下厨?不过是小时候看娘做饭,偷偷学过两招,还总把灶台弄得一团糟。这话八成是哪个多嘴的侍卫传出去的。
沈清辞看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嘴上却道:“王爷说笑了,萧烬那点手艺,怕是入不了您的眼。”
“试试嘛,本王不挑。”靖王端起农妇递来的茶,摆明了要看戏。
萧烬被架到这份上,只能硬着头皮上。他撸起袖子,看着灶台前的锅碗瓢盆,脑子里一片空白——娘当年是怎么把菜炒得香喷喷的来着?
“那个……有肉吗?”萧烬搓着手,试图找回点自信,“我给您露一手红烧肉!”
农妇们赶紧搬来五花肉、酱油、冰糖,站在一旁看热闹。萧烬学着记忆里的样子,先把肉切块,往锅里倒水,点火——
“哎!肉还没洗呢!”沈清辞眼疾手快地拦住他。
萧烬一愣,低头看了看盆里的肉,确实带着点血丝,脸更红了:“哦……对,要洗。”
他手忙脚乱地把肉洗干净,倒进锅里焯水,又忘了撇浮沫,等水开了,锅里飘着一层油花花的沫子,看着就没胃口。
“该放酱油了吧?”萧烬拿起酱油瓶,刚想往里倒,就被沈清辞按住:“焯水的时候不放酱油,捞出来炒糖色。”
“哦……”萧烬乖乖照做,把肉捞出来沥干,又往锅里倒油,放冰糖。
这下更热闹了——他没掌握好火候,冰糖刚下锅就糊了,黑乎乎的一坨粘在锅底,还冒起了黑烟。
“咳咳!”萧烬被烟呛得直咳嗽,手忙脚乱地想加水,结果忘了锅里还有热油,“滋啦”一声,油星子溅得满脸都是。
“笨蛋!”沈清辞赶紧拉着他往后退,拿起锅盖挡在前面,这才没让他被烫得更惨。
站在树荫下的靖王看得直乐,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萧公子这手艺,果然‘特别’。”
萧烬又羞又气,瞪着锅里的黑炭似的糖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谁说我做不好!再来!”
他抢过沈清辞手里的锅铲,非要再试一次。这次倒是记得炒糖色要小火,可冰糖刚融化成琥珀色,他一紧张,把一整块肉全倒了进去,锅里瞬间堆成了小山,根本翻炒不开。
“让开让开!”萧烬拿着锅铲使劲扒拉,结果用力太猛,一块肉“嗖”地飞了出去,正好砸在沈清辞的衣襟上。
沈清辞:“……”
周围的农妇们憋笑得肩膀直抖。萧烬看着沈清辞衣襟上的油印子,彻底蔫了,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我……我不做了!”
“行了,别折腾了。”沈清辞捡起锅铲,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我来吧。”
萧烬没想到沈清辞居然会做饭,愣在一旁看着。只见沈清辞把糊掉的肉倒出来,重新切了块,点火、倒油、炒糖色,动作行云流水,连火候都掐得刚刚好。
他往锅里放肉翻炒,加酱油、料酒,再倒热水没过肉,盖上锅盖焖煮,整个过程有条不紊,连一点烟都没冒。没过多久,锅里就飘出阵阵肉香,比萧烬刚才那锅“灾难现场”好闻多了。
“哇……”萧烬看得眼睛都直了,“你……你还会这个?”
沈清辞没理他,又顺手炒了个青菜,绿油油的看着就有胃口。
等两盘菜端上桌,靖王先夹了块红烧肉,入口即化,甜咸适中,忍不住点头:“沈公子这手艺,比府里的厨子还好。”
萧烬也赶紧夹了一块,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道:“好吃……比我娘做的差点,但也不错了。”
沈清辞看他那没出息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吃你的吧。”
靖王看着他们俩互动,忽然道:“其实带你们来这,不只是为了吃饭。”他指了指农庄后院,“那里住了个老人,以前是萧将军的亲兵,你们去见见他,或许能知道些事。”
萧烬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猛地抬头:“我爹的亲兵?”
“嗯,当年萧将军出事,他受了伤,就隐姓埋名住在这了。”靖王喝了口茶,“账本上的事,他或许能给你们答案。”
萧烬再也顾不上吃饭,拉着沈清辞就往后院跑,连自己搞出来的“厨艺灾难”都忘了。
沈清辞被他拽着跑,看着他兴奋得发红的耳朵,忽然觉得,刚才被飞出来的肉砸中衣襟,好像也不算什么。
至少,这莽夫虽然做饭不行,查起爹的案子来,眼里的光,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而留在桌边的靖王,看着那盘几乎没动过的、糊掉的红烧肉,又看了看后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两个小家伙,倒比他想象的更有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