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农庄回来,萧烬和沈清辞就没闲着。萧烬照旧去兵部当他的“苏烬”,借着抄文书的由头打探李尚书的动静;沈清辞则留在王府,对着那几本账本来回翻看,试图从蛛丝马迹里找出影阁在江南的据点。
这日傍晚,萧烬从兵部回来,一进门就嚷嚷:“清辞!你猜我听到什么了?李尚书昨天去了趟国库,说是要盘点库存,我看他八成是想把假银子换出来!”
沈清辞正用毛笔在纸上勾勒着什么,闻言抬头:“盘点库存?他倒是敢。”
“有什么不敢的?他现在肯定急疯了,账本被咱们偷了,赵伯又知道那么多事,再不想办法补救,迟早被扒层皮。”萧烬凑过去,看到纸上画着些奇怪的符号,“你这画的什么?鬼画符啊?”
“影阁的标记。”沈清辞指着其中一个展翅飞鸟的图案,“赵伯说当年黑袍人腰间挂着这个,我对照账本上的记号,应该就是影阁的信物。”
萧烬摸着下巴:“那找到这个标记,就能找到影阁的人?”
“理论上是。”沈清辞放下笔,“不过影阁行事隐秘,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沈公子,萧公子,王爷请你们去前厅。”
萧烬和沈清辞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靖王这时候找他们干什么?
到了前厅,才发现不止他们俩,靖王还叫了几个幕僚,正围着一张地图讨论着什么。见他们来了,靖王挥挥手:“正好,你们也来看看。”
地图上画的是京城周边的地形,几个红点标在不同的位置。靖王道:“这是李尚书最近去过的地方,国库、布庄、还有城西的一处宅院,你们觉得他想干什么?”
萧烬一眼就看到了“国库”那个红点:“我就说他想动假银子吧!”
沈清辞却指着城西的宅院:“这里是什么地方?”
“据说是李尚书的外室住的地方。”一个幕僚道,“平时很少有人去。”
“外室?”萧烬眼睛一亮,“说不定假银子就藏在那!”
靖王笑了笑:“本王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李尚书精明得很,明着去查,肯定什么都找不到。”
“那怎么办?”萧烬急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假银子转移吧?”
靖王端起茶杯,慢悠悠道:“本王倒有个主意,就怕你们不敢。”
“什么主意?”
“今晚,你们去李尚书的外室宅院‘闹’一场。”靖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用真偷东西,就把动静闹大,最好让巡城的兵丁都知道。李尚书一慌,说不定就会自己把假银子转移,到时候咱们跟着他,不就能找到藏银子的地方了?”
萧烬听得眼睛发亮:“这招好!就跟上次在醉仙楼一样,把水搅浑了才好摸鱼!”
沈清辞却觉得不妥:“闹太大,会不会打草惊蛇?万一李尚书狗急跳墙,把假银子烧了怎么办?”
“他不敢。”靖王道,“假银子是他最后的把柄,烧了就等于承认自己贪墨,他还没傻到那份上。再说了,本王会让人在旁边盯着,真到了那一步,会出手的。”
他看着沈清辞,似笑非笑:“怎么?沈公子怕了?”
“谁怕了!”萧烬立刻接话,“小爷什么场面没见过?别说去闹一场,就是把那宅院掀了都没问题!”
沈清辞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知道这莽夫又被激到了。他对靖王道:“既然王爷有安排,我们去便是。只是……还请王爷保证,别让我们真成了替罪羊。”
“放心。”靖王笑得像只狐狸,“本王还等着看李尚书出丑呢,怎么会让你们出事。”
从靖王府出来,萧烬摩拳擦掌:“今晚可有好戏唱了!我得准备准备,上次那包辣椒粉还剩点,正好派上用场!”
沈清辞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忽然觉得,靖王这招“借刀杀人”,分明就是想看他们俩出洋相。这王爷,还真是看戏不嫌事大。
深夜,城西的宅院果然安静得很,只有门口两个打瞌睡的家丁。萧烬和沈清辞翻墙进去,按照计划,萧烬去砸东西制造动静,沈清辞则躲在暗处观察。
萧烬摸到正屋,拿起桌上的花瓶就往地上砸,“哐当”一声,吓得家丁瞬间惊醒。
“有贼!抓贼啊!”
萧烬趁机往院里扔了把辣椒粉,呛得冲进来的家丁直咳嗽。他一边跑一边喊:“李尚书贪墨军饷啦!藏假银子啦!”
喊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很快就引来巡城的兵丁。
沈清辞躲在树后,看到李尚书的外室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对着管家低声说了句什么,管家脸色大变,立刻往后院跑去。
“来了。”沈清辞心里一凛,悄悄跟了上去。
后院的柴房里,管家正指挥着两个伙计往马车上搬一个大木箱,动作慌张得很。沈清辞记下马车的样子,悄悄退了出去,和萧烬在约定的地点汇合。
“怎么样?看到了吗?”萧烬一脸兴奋,脸上还沾着点灰。
“看到了,往北门去了。”沈清辞道,“靖王的人应该跟着呢。”
两人刚回到王府,就看到靖王在前厅等着,脸上带着笑意:“看来今晚收获不小?”
“那是!”萧烬得意道,“李尚书果然把假银子转移了,被我们看到了!”
靖王点点头,对旁边的侍卫道:“去告诉张捕头,让他‘恰好’在北门查到一辆可疑马车,车上有假银子,记住,别牵连到咱们。”
“是。”侍卫领命而去。
萧烬愣了:“让捕头去查?那假银子不就被官府收走了?我们怎么拿它当证据?”
“傻小子。”靖王敲了敲他的脑袋,“放在官府手里,才最安全。李尚书想抢都抢不回去,等咱们把影阁的事查清,再拿出来定罪,岂不是更稳妥?”
萧烬这才明白过来:“王爷这是……借官府的手保管证据?”
“不然呢?”靖王笑了,“本王总不能真把假银子藏在王府里,等着李尚书来偷吧?”
沈清辞看着靖王胸有成竹的样子,忽然觉得,这王爷看似在看戏,实则早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们闹的那场动静,不过是按他的剧本走罢了。
“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萧烬问道。
“等着看戏。”靖王端起茶杯,笑得意味深长,“李尚书丢了假银子,肯定会去找影阁帮忙,到时候,影阁的狐狸尾巴,就该露出来了。”
萧烬和沈清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期待。
看来,这出戏,才刚刚开始。而他们这两个“演员”,还得继续陪着靖王这位“看戏人”,把这场戏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