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月便催着启程。萧烬骑在马上,背后的伤口被颠簸得隐隐作痛,却咬牙没吭声。沈清辞骑马跟在他身侧,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眼里的担忧藏不住。
“要不歇会儿?”沈清辞放缓马速,与他并行,“前面有片林子,正好可以避避日头。”
萧烬摇摇头,望着前方尘土飞扬的官道:“赶早不赶晚,早点到京城,早点把账册交给靖王。”他话音刚落,忽然勒住缰绳——前方路中央,不知何时横了棵断树,几个黑衣人影隐在树后,气息不善。
“是谢临的人。”林月的声音陡然变冷,拔刀的瞬间,马蹄声惊起林中飞鸟。黑衣人们一拥而上,刀光在晨雾里闪着寒芒。
萧烬翻身下马时,后背的伤口扯得他眼前发黑。他咬着牙挥刀格挡,却因力气不济被震得后退半步。沈清辞立刻策马上前,长剑出鞘如白蛇出洞,替他挡下致命一击:“萧烬,退后!”
林月带来的护卫们迅速结成阵型,刀剑相撞的脆响震耳欲聋。萧烬看着沈清辞在人群中穿梭的身影,银白的长衫沾了尘土,却依旧挺拔如松。他忽然想起破庙里沈清辞为他涂药的指尖,心头一热,提刀再次冲了上去。
“别硬拼!”沈清辞余光瞥见他肩头渗出血迹,分心喊了一声,左臂顿时被划开一道口子。
“清辞!”萧烬目眦欲裂,挥刀更加凶狠,却被一个黑衣人瞅准破绽,一脚踹在后背伤口上。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眼前阵阵发黑,恍惚中看到沈清辞杀红了眼的样子——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疯狂,像被触碰了逆鳞的孤狼。
“谁敢动他!”沈清辞的长剑穿透了那个踹人的黑衣人,却没回头看萧烬,只是死死盯着剩下的敌人,“今日我沈清辞在此,要你们的命!”
林月趁机指挥护卫们收拢阵型,很快将剩余的黑衣人围在中间。沈清辞却像是没听见,长剑挥舞得越来越快,直到最后一个黑衣人倒下,他才踉跄着转身,踣踣撞撞扑到萧烬身边。
“萧烬!萧烬你睁眼!”沈清辞的声音在发抖,撕开他的衣衫查看伤口,指尖被染得通红,“别吓我……我不准你有事!”
萧烬艰难地睁开眼,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哭什么……我还没死呢……”他抬手想擦去沈清辞脸上的血污,手却没力气抬起,“账册……没丢……”
沈清辞紧紧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账册不重要!你才重要!”
林月策马过来,看到这情形,沉声道:“前面就是驿站,我去叫大夫!”
沈清辞小心翼翼地将萧烬抱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萧烬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草木香,忽然觉得后背的疼好像没那么难忍了。
“清辞,”他用气声道,“你刚才……像头护崽的狼。”
沈清辞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你就是我的崽。”
萧烬的脸瞬间红透,连疼都忘了。晨风吹过,带着血腥味和远处的稻香,他望着沈清辞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觉得,就算再受几次伤,好像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