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三的清晨,薄雾笼罩着南城码头。沈清辞和萧烬混在靖王的亲卫队伍里,站在栈桥上,看着远处停泊的几艘货船。水面上飘着淡淡的鱼腥气,混杂着潮湿的风,吹得人心里发紧。
“镇南王的船在那边。”靖王低声道,指向最外侧那艘挂着“镇南”旗号的大船,“按照计划,等圣上的仪仗到了,我们就以检查漕运为由登船,当众搜出兵器。”
沈清辞点点头,目光却扫过码头周围那些看似普通的搬运工——他们的站位太规整了,隐隐形成合围之势,显然是受过训练的。
“那些人……”他刚要开口,就被萧烬按住了手臂。
“别声张。”萧烬的声音压得极低,“王爷应该早就发现了。”
果然,靖王的目光也在那些人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镇南王倒是舍得下本钱,连禁军里的旧部都敢调过来。”
沈清辞心里一惊——那些人竟然是禁军?看来镇南王在军中的根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鸣锣声,圣上的仪仗到了。明黄色的龙旗在晨雾中格外显眼,镇南王穿着蟒袍,恭敬地迎上前去,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丝毫看不出是个图谋不轨的逆臣。
“陛下,臣已备好了薄茶,请陛下到岸边的亭中稍歇。”镇南王躬身道。
“不必了。”圣上的声音带着威严,“听闻镇南王近日为漕运操劳,朕特意来看看,这些货船都装了些什么?”
镇南王的眼神闪了闪,笑道:“都是些寻常货物,粮食、布匹之类,哪敢劳烦陛下细看。”
“朕倒要看看。”圣上语气不容置疑,率先走向那艘挂着“镇南”旗号的大船。
镇南王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却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靖王给沈清辞和萧烬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跟着亲卫们登上了货船。船板在脚下微微晃动,沈清辞按照之前的计划,直奔船舱——账册上记载,兵器就藏在主舱的暗格里。
“搜!”亲卫统领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刻开始搜查。
镇南王站在船头,看着船舱的方向,手心全是汗。沈清辞注意到,他悄悄给岸边一个“搬运工”使了个眼色。
“不好!”沈清辞心里咯噔一下,“他要动手了!”
话音刚落,岸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那些“搬运工”瞬间拔出藏在货物里的刀,朝着圣上的仪仗冲去!同时,船上的水手也掏出兵器,与亲卫们打了起来!
“护驾!”靖王大喊一声,挡在圣上身前。
码头上瞬间乱成一团,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萧烬护着沈清辞退到船舱角落,挥刀逼退两个冲过来的水手:“快找兵器!”
沈清辞点点头,转身去撬主舱的暗格。暗格被钉得很死,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撬开一条缝,里面果然露出了寒光闪闪的刀枪!
“找到了!”沈清辞大喊。
就在这时,镇南王带着几个亲信冲了进来,看到暗格里的兵器,脸色狰狞:“沈清辞!萧烬!你们找死!”
他挥刀就朝沈清辞砍去,萧烬眼疾手快地挡在他身前,刀剑相撞,发出刺耳的脆响。
“镇南王,你勾结外戚,私藏兵器,意图谋反,证据确凿,还不束手就擒!”沈清辞举起从暗格里拿出的一把长刀,对着外面大喊,“大家看清楚!这就是他谋反的铁证!”
岸边的士兵们看到船舱里的兵器,都愣住了。那些被镇南王煽动起来的“搬运工”也有些犹豫,动作慢了下来。
镇南王见状,气急败坏:“别听他胡说!这是栽赃陷害!给我杀了他们!”
可他的亲信已经被亲卫们缠住,根本没人能冲过来。圣上站在岸边,看着船舱里的兵器,脸色铁青:“镇南王,你还有何话可说?”
镇南王看着大势已去,忽然惨笑一声:“成王败寇!我输了,但你们也别想好过!”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就要往旁边的油桶扔去!
“不好!他要炸船!”萧烬大喊。
沈清辞想也没想,一把将萧烬推开,自己朝着镇南王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手臂!火折子掉在地上,滚到了油桶边!
“清辞!”萧烬目眦欲裂,冲过去一脚踹开镇南王,抱起沈清辞就往船外跳!
“轰隆——”
一声巨响,货船被炸得粉碎,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萧烬抱着沈清辞落入水中,冰冷的河水瞬间将他们淹没。
萧烬挣扎着将沈清辞托出水面,发现他的后背被弹片划伤,鲜血染红了水面。
“清辞!清辞你醒醒!”萧烬的声音带着哭腔,拼命往岸边游。
岸边的战斗已经结束,镇南王的党羽被一网打尽。圣上看着燃烧的货船,脸色凝重。靖王看到萧烬抱着沈清辞上岸,赶紧让人去叫大夫。
“他怎么样?”靖王焦急地问。
萧烬将沈清辞平放在地上,手忙脚乱地给他按压胸口:“清辞!你醒醒!我们还要去江南看映山红呢!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沈清辞的眼睛微微动了动,咳出几口河水,虚弱地开口:“吵死了……我还没死呢……”
萧烬喜极而泣,紧紧抱住他:“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沈清辞靠在他怀里,看着燃烧的货船,忽然笑了:“我们……赢了?”
“赢了!”萧烬点头,声音哽咽,“镇南王被抓了,证据确凿,你父亲的冤屈也能洗清了!”
沈清辞点点头,闭上眼睛,疲惫地笑了。
阳光穿透薄雾,照在码头上,驱散了浓烟和血腥气。圣上看着被押下去的镇南王,又看了看相拥在一起的沈清辞和萧烬,轻轻叹了口气。
靖王走上前,低声道:“陛下,沈大人的旧案,可以复审了。”
“准了。”圣上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是该给忠臣一个公道了。”
码头的风渐渐平息,带着远方的气息。萧烬抱着沈清辞,感受着他微弱却平稳的呼吸,心里无比踏实。
他们赢了。
所有的阴谋和恩怨,都在这场码头风云中尘埃落定。
接下来,他们可以去江南,去落霞坞,去看那漫山遍野的映山红了。
只要身边有彼此,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