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不可能,沈清秋那个软蛋,没有那个本事,今日的事情已是让我刮目相看,哪有本事做成此等事情。”
“倘若她真有此等本事,也不会被柳媚儿欺负那么久了,一个正妻被一个小妾欺负,也真是长本事了。”
江老夫人摇了摇头,否定自己心里想法,随即看向一旁的福伯,开口警告道:“我希望你能够识趣一点,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要有数”。
“如果你老老实实,本本分分,我保证,你可以在江家安享晚年。”
说到这里,江老夫人嘴角露出一道狰狞的笑容,“倘若你不识趣,那么,春杏就是你的下场。”
“对了,当年那件事情,你最好给我烂在肚子里。”
“倘若,你动了不该动的念头,你知道我的手段的。”
听着江老夫人的警告,福伯身体微微颤动,心里紧张到了极点。
只有他这个在江家待了几十年的人才知道,世人眼里慈眉善目的江老夫人手段是何等的恐怖。
“是,是,老夫人,我一定守口如瓶。那个秘密一定会随着我进入棺材的。”
江老夫人似乎很满意福伯表现,随即挥了挥手,让他下去。
得到恩准,福伯如蒙大赦,连额头的汗水都来不及擦,赶紧告退离去了。
柳媚儿的闺房里面,烛火在不安地跳跃,映着她扭曲狰狞的脸。
昂贵的苏绣丝帕,在她手中几乎被绞碎,春杏被沈清秋那个贱人,设计发卖到最下贱窑子的画面,反复灼烧着她的神经。
柳媚儿咬牙切齿,“沈清秋!她竟敢!竟敢在寿宴上让她折损臂膀,颜面尽失!”
“沈清秋!”柳媚儿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猛地挥手将梳妆台上一个描金珐琅茶杯扫落在地!
“啪嚓”一声脆响,瓷片四溅,如同她此刻碎裂的理智。
“你以为这就完了?折了我的春杏,就想高枕无忧?做梦!我要你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柳媚儿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翻涌着淬毒的恨意。
“文轩哥哥最近对自己似乎也有些冷淡,寿宴上沈清秋低眉顺眼,却隐隐透着清高的样子,更是如鲠在喉!”
毁了她!彻底毁了她!让她失去一切依仗,让她痛不欲生!
柳媚儿的目光,最终阴冷地定格在自己的小腹——就是它!
“文轩哥哥偶尔流露出的怜惜,不就是因为这个孽种吗?”
“只要毁了它,沈清秋就彻底完了!就会像被抽掉脊梁骨的狗,只能匍匐在自己脚下哀嚎!”
一个阴狠毒辣的计策,瞬间在柳媚儿脑中清晰成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而快意的光芒。
“秋菊!”她扬声唤道,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
心腹丫鬟秋菊立刻垂首小跑进来,看到地上的狼藉和柳媚儿狰狞的脸色,吓得大气不敢出:“姨娘……”
柳媚儿一把抓住秋菊的手腕,力气大得让秋菊吃痛。
凑到秋菊耳边,压得极低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听着!你现在立刻去城西‘回春堂’!避开人,找坐堂的胡瘸子!”
“告诉他,我要最烈性的……!就说……是给庄子上不听话,偷了主家东西的贱婢用的。”
“要立竿见影,不留后患那种!银子加倍给他,让他闭紧嘴巴!买回来用黑油纸包好,别让任何人看见!”
秋菊脸色“唰”地白了,手微微发抖:“姨、姨娘……这、这可是……”
“闭嘴!”柳媚儿厉声打断,指甲几乎掐进秋菊肉里,“照我说的做!”
“买回来后,明日一早,你想办法混进小厨房,趁人不备,给我下到沈清秋每日必喝的粥里!听明白了没有?!”
看着柳媚儿眼中,毫不掩饰的疯狂杀意,秋菊吓得魂飞魄散,只能拼命点头:“明、明白了,奴婢这就去!这就去!”
她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身影仓惶地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看着秋菊消失的方向,柳媚儿缓缓坐回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依旧娇媚的脸,但一双眼睛却淬满了怨毒。
她拿起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在发髻上比划着,嘴角勾起一抹甜腻,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沈清秋啊,沈清秋,这次,我看你怎么躲?”柳媚儿对着镜子,仿佛在对着假想敌低语。
“我要亲眼看着你,捧着肚子痛得打滚,看着那团碍眼的血肉化成污血流出来!”
“看着你撕心裂肺,生不如死的样子!”
“文轩哥哥的宠爱是我的,正妻之位是我的,江家的一切都是我的!”
“你和你那短命的孽种,只配下地狱!”镜中的美人,笑得花枝乱颤,眼神却比地狱的寒冰更冷。
与柳媚儿那边的戾气翻涌不同,沈清秋的房中只点了一盏如豆的烛火,显得格外沉静。
寿宴的喧嚣已然散去,但沈清秋的心湖却无法平静。
她坐在窗边小榻上,并未安寝,指尖无意识地在微隆的小腹上轻轻画着圈。
重生带来的变数,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已然扩散。
柳媚儿折了春杏,必不会善罢甘休,更猛烈的反扑随时可能到来。
前世的轨迹在偏离,她不能再依赖“已知”,必须主动出击,掌控局面。
烛光摇曳,将她的思绪拉回寿宴上,被喧嚣淹没的角落。
觥筹交错间,江老夫人被众人簇拥着接受贺寿,满面红光。
然而,沈清秋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角落——管家福伯,正静静地望着江老夫人。
那眼神……绝非寻常主仆的恭敬!
那是一种沉淀了岁月,克制隐忍,却又无法完全掩饰的……关切?甚至是……温柔?
当老夫人似乎有些疲惫,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时,福伯藏在袖中的手,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一个虚扶的姿态。而
老夫人,仿佛心有灵犀般,极其自然地借着转身的力道,稳住了身形。
那一刻,她紧绷的脊背似乎都放松了一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稔与……依赖?
这个发现如同电光火石,瞬间击中了沈清秋!
福伯在江府几十年,是老夫人从娘家带过来的心腹,这她知道。
但这细微到几乎无人察觉的互动,绝不仅仅是主仆情谊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