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连蓁带着秀儿宝瓶赶到米铺的时候,闹事的人已经跑了。问过掌柜才知道,这几个人是来讹诈的,带着一袋子霉米说店里昨天卖出去的米袋子底下全是发了霉的,然后要换米,还要求赔钱。
这掌柜哪里能认,看对方来者不善,便让小厮到状元府报告一声,让对方等等。谁曾想,对方两三个汉子,直接就动起手来,桌椅板凳毁坏了也就算了,米粒也撒了一地,这可不能再出售了。
本来是要丢掉的,但是有些穷苦人家觉得可惜,希望低价买下来回去筛一筛。掌柜想本来就是要丢了的米,不如直接送给他们得了,而且刚才那几个人一阵瞎嚷嚷,对店里的名声非常不利,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博一个好名声。于是就在各位街坊邻居的见证下,将那些地上的米收拢起来送给了需要的人。
“从他们闹事完就跑的情况看,好像不是普通的人,倒有点地痞流氓的感觉。王掌柜,你让人先去官府报个案,详细描述一下刚才那几个人的特征。”季连蓁看着一地的米,他们来换米的一袋子米都没拿走就跑了?
“是,东家。”
“有什么消息你再派人往季连府传。”季连蓁暂时想不出来头绪,到时候看看衙门的人怎么说吧。
下课就过来了,午膳都还没吃,这会儿肚子饿了,既然都出来了那就在外面吃好了。万事楼和如意楼是同一家老板开的店,也是南街北街各一家。两家店同一个老板、同一个味道却又不同的风格,南街这边更靠近书院,所以万事楼经常有文人墨客在这边用餐,酒足饭饱后更是舞文弄墨,文学交流,老板为此还特地圈出一块地方搭了个台子,摆上些纸墨笔砚,让这些学子随时可以挥墨斗文。
季连蓁吩咐小二道“就咱们四个人随便吃点吧,坐在大厅即可。”坐在大厅还能看看‘戏’。
刚跨过门栏,只听一阵喝彩声传来“好!”“好!顾公子这诗意境十足,用词惬意,好诗!”顺着人们叫好声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台子上,一个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在京城待了好几年,这是季连蓁第一次遇见顾临安。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感觉心里闷闷的不舒服。顿时不想坐在大厅了,让带路的小二给她们换包间,
“真不巧啊姑娘,小店暂时没有空包间了。”店小二抱歉道。“小的给您安排一个僻静点的桌子?”指了指大厅角落上的一个位置。这个桌子虽然也在大厅,谈不上安静,但是周边有装饰一圈屏风,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
“就那边吧。”季连蓁率先走过去。
顾临安收笔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角落位置好像有一抹倩影快速步入屏风后,身后跟着两个婢女和护卫。其中一个婢女他有幸见过,好像是潇湘公主身边的侍女,难道刚才进去的是公主么?也不好去打扰,只暗自留意着。
郁闷的心情被美食填饱肚子后的幸福感所替代。往窗外远远一看,有好几个孩子在街口排着队买糖葫芦。“明天!你去给我们三个买三串糖葫芦吧!”季连蓁对着明天说。
“小姐!奴婢就不用了!”宝瓶已经习惯自家小姐的投喂,倒是秀儿不太自在,摆摆手拒绝道。
“没关系!明天,三串!”对着明天比了一个‘三’。
明天冷着脸,起身出去。买糖葫芦的孩子实在是太多了,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意思跟孩子们抢,只能在一旁让孩子左一个右一个的插队。
季连蓁笑着回过头跟宝瓶说“你看明天多逗!他……”话音未落,屏风后面突然窜出一个人。穿的人模狗样,但是肥壮的身躯,一脸的疙瘩加上咧开嘴笑时露出的大金牙,脸颊泛红。
“小……小娘子~嗝——原来你们躲在这里!”一身的酒气,打个嗝让离得最近的宝瓶差点没吐出来。
“小姐!”宝瓶赶紧起身远离,跑到季连蓁身边,将季连蓁护在身后。
“别走啊!嗝——咱们好好聊聊。我保证就聊聊!”说着往两人这边扑过来。
季连蓁赶紧拉着宝瓶闪开,拿起桌上的碗盘向那个大金牙丢去,一边让靠近门口的秀儿去找明天过来。季连蓁本来想绕着桌子打转转,然后等他们绕到屏风出口就跑出去,谁知道这个家伙根本不绕着跑,季连蓁她们往左转他就往左转,往右走,他就往右走。直到他追着不耐烦,将桌子推开直直向二人扑来。
“啊——”宝瓶失声尖叫。
“哎哟!”这个大金牙扑一半的时候被人用力的拽了回去!向大金牙身后一看,他的衣领被人死死的拽着,是顾临安。
大金牙虽然看起来很是肥壮,但是却是虚胖,几番挣扎都没从顾临安手里挣出来,反而将身后的屏风给撞倒,一声巨响,酒楼大厅用餐和交流的人都看了过来。“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欺负几个弱女子!”顾临安呵斥。
“放开!你知道老子是谁么!来人啊!给我教训他!”好不容易挣脱下来,又见周围的人都在旁边看戏,恼羞成怒,对着自己的手下吩咐。
“少爷...!”顾临安的随从连忙挡在顾临安面前。
两边剑拔弩张的,倒是大金牙身边一个随从仔细看了看顾临安,然后上前几步对着自家少爷耳语,大金牙脸色一变,难堪道“哼,今天就放过你,我们走!”然后带着手下打算溜走。转身却被赶来的明天拦住。明天看了眼季连蓁和她身后瑟瑟发抖的宝瓶,脸色难看。
“好狗不挡道!给我让开!”大金牙大声嚷嚷。明天眉头青筋一现,抬手用佩剑的剑鞘直击大金牙面门,顿时大金牙被撂翻在地,晕乎乎的抬头,从脑门到下巴上斜着一个清晰的红印,好像剑鞘上的花纹都能看清,再一看,嗬,大金牙的大金牙掉了。“少爷少爷!”旁边的手下赶紧将他扶起来。
这时门口冲进来一批巡逻的京畿官兵“怎么了怎么了,谁在闹事!”
估计是认识领头的官兵,大金牙捂着嘴“唔——王大人!你要给我做主啊!这家伙平白无故伤害我!”大金牙叫嚷着。
“杜公子,我看谁敢在天子脚下寻隙闹事...你放心,我一定帮...”他狠话还没说完,因为明天将他公主府近卫的牌子亮了出来。“公主...”他一眼就认出这是公主府的牌子,再一看杜公子身后一脸怒容的顾家公子和不认识的一个看起来就非富即贵的姑娘,暗叹这杜公子是踢到铁板了吧!
连忙向明天和顾临安拱手“这位大人和顾公子,这是...”这个王大人客客气气的问道。
“这个人光天化日之下,欺负良家女子,大人定要将他惩戒”顾临安说道。
“岂有此理,下官定当秉公办理!”然后手一挥,让属下把鬼喊鬼叫的杜公子带走了
明天这才走到季连蓁面前,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掏出三串糖葫芦。
“几位姑娘,你们没事吧?”顾临安走到季连蓁面前询问。
内心叹了一口气,这不是和上辈子一样的发展轨迹么,福身“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