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永远也无法拿起剑的废物吗?
这话确实被林月深深记在了心里。
无论他人有意无意,这便是事实。
失落的情绪,压得林月心里闷闷的。
一日下来,林月听了好几门课。
相比之下,
她果然还是最渴望剑道的。
日暮时分。
林月御剑隐在夕阳下,悬停在空中出神了许久。
她深深地看着操场上练剑弟子。
夕阳洒在她背上,脸庞藏在阴翳中。
这陌生且凶险的修仙界,她真的能立足吗?
何处才是她的归宿?
无尽的迷茫袭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林月把至今遇见的每一个人回想了一遍。
轻视,嘲讽。
厌恶,憎恨。
那一张张陌生的脸,让人窒息,让人惶恐不安......
很快,林月拍拍脸颊,强打精神。
她在干嘛?
杞人忧天吗?
她很快想到,
一味的示弱,博取同情,并不能得到他人的尊重。
只有实力强横,才能在这世界有一席之地,才能不再受人藐视。
赶紧回去修炼!
林月整理好情绪,片刻不再停留,御剑往骄阳殿飞去。
******
夜晚,骄阳殿主殿。
聂云泽和一人对桌而坐。
对面那人穿着浅绿长衫,外表年龄看着和他差不多,却是一头银发如瀑,一根碧玉簪子挽着银丝,右眼戴着一小片圆形水晶镜。
看着斯斯文文的模样,言行举止却是豪放。
“来,干!”
他端着酒碗,一饮而尽:“哈~聂兄,你这红梅酒真是不错,今天怎么舍得拿出来了,先前我可是拿上品灵丹跟你换,你都不给。”
聂云泽和他不一样,右手含蓄地捏着小酒杯,举在半空中,和他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
“崔兄,慢点喝,确实有事想向你请教。”
聂云泽对面之人正是药宗长老,当今修仙界丹道第一人,名叫崔楠,尊号:妙灵仙尊。
当然,妙灵仙尊的医术也是一流。
“不会又是你那小徒弟的事吧。”崔楠往自己碗里倒酒,“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那可是罕见的单灵根,除了三清洗髓丹,没辙。”
“确是月儿,但不是因为她的灵根。”聂云泽放下酒杯,细细道来,“不久前我探查她的灵台,发现神魂有异,此次邀你前来就是想让你再为她仔细检查一番。”
崔楠一口答应了:“以我俩的交情,好说,好说。先喝酒,来,继续干。”
酒过三巡,两人脸不红心不跳,和没事人一样。
这就是修士的身体,千杯不醉。
“师尊......”殿外传来了林月弱弱的声音。
崔楠闻言,放下酒碗:“诶?你那小徒弟来了。”
聂云泽袖袍一挥,门直接开了:“进来吧。”
林月从修远殿回来之后便直奔书房。
找到了记载天一剑诀的秘籍。
秘籍只有深奥的法诀,缺少演示,她硬着头皮看了很久,只读懂了只言片语。
看来没有他人指点是很难学成的。
林月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原主师尊。
她犹豫了许久才决定去找聂云泽。
本来还担心夜深了,怕打扰到他。
结果到了主殿发现殿内灯火通明。
于是林月试探性地小声唤了一声,门很快就开了。
她也不磨叽了,大着胆子走进去。
林月刚踏入殿内,就见一人向他招手:“小祖宗,快过来,过来。”
小祖宗?
这人莫非是......
林月循声看过去。
聂云泽对面那人银发翠衫,面戴单边眼镜。
果然是他。
原主师尊聂云泽的至交好友,药宗长老崔楠。
俩人可是有仙魔大战一起经历生死的那种交情。
当今修仙界有四大宗门:圣宗、万剑宗、药宗、金灵宗。
这药宗,顾名思义,主修丹道和医理。
至于崔楠为何叫原主小祖宗。
是因为原主小时候随聂云泽前往药宗赴宴。
趁两人喝酒之际,提着剑跑去挑衅药宗弟子。
原主从小就看不起炼丹师,把人家弟子打得从炼丹房逃到了药田。
所过之处,丹药、丹炉、药材,毁坏得一件也不剩,祸害了个干净。
迟迟赶来的崔楠,看着一片狼藉,心疼得在药田里哭到晕厥。
她看文时便觉得,这人着实有趣得紧。
不过后来结局也不太好。
在文中后期第二次的仙魔大战里,崔楠为原主“林殊月”治伤,发现了原主修魔,被原主残忍杀害了。
林月看了他一眼。
她如今取代了原主,崔楠的结局,应该会改变吧。
林月对着他,礼貌地弯腰行了一礼:“崔师叔。”
没等林月起身,崔楠已经迎了过来,推着她坐下。
只听崔楠道:“别磨叽了,你师尊说你有病,快让我看看。”
眼神里是掩不住的好奇和兴奋。
林月嘴角一抽:“啊?”
“咳咳......”聂云泽酒刚入口就因他一句话呛住,赶紧找补,“不是的月儿。”
“诶,都闭嘴,不要打扰我作法。”
没等林月反应,崔楠双手快速掐诀,一道绿光就窜进了林月灵台之中。
林月很快就失去了意识,闭着眼,直挺挺端坐着,不动了。
片刻过后,崔楠一脸凝重。
时而嘴里啧啧称奇,时而摇头不语。
看得聂云泽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崔楠收了灵力,林月身体一软倒了下来。
聂云泽立马接住,让她枕着手,趴在桌面上。
“如何?”
“你徒弟这是,伤到脑子了?”崔楠慢慢道出自己探查的结果,“她失忆了,但也不完全是......”
见他说到一半就停了,聂云泽着急道:“何意?”
崔楠继续:“她只是忘记了一些过往,我观她灵台,识海内有些许空白,可能忘记的那段过往是与某物或是某人密切相关,而且她神魂中有一魂较弱,应是受损所致。”
聂云泽:“哪一魂?”
崔楠缓缓道:“情魄。”
也就是人魂。
聂云泽:“会如何?”
“对他人情感的感知,与常人相比会稍显迟钝。”
聂云泽垂眸沉思。
觉得无所谓:“无妨,她不需要,远离俗世烦扰也于她修炼有益。”
“可有医治的法子吗?”聂云泽话虽如此,但也继续追问道。
“这情魄上的伤可不好说,如今只能吃些养魂的丹药,让它自己好了。”
崔楠说着就在芥子袋里翻找着,掏出一个瓷瓶:“不过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也许她丢失的那段记忆是关键。”
涉及修士神魂,崔楠也不是很笃定。
聂云泽接过瓷瓶,看着熟睡的林月,神色平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剩下的酒我就带走了。”崔楠看着聂云泽凝重的模样,接着道,“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这一魂又不是没了,只是损点皮毛而已,你且放宽心。”
崔楠拍了拍他的肩膀,化云而去。
烛火摇曳,聂云泽透过暖黄金光细细描摹林月的侧脸。
不禁想到,你到底姓甚名谁,曾经经历过何事。
聂云泽不自觉地抬起右手,缓缓靠近她头顶。
还没等他触摸到林月,便听见一声嘤咛,眼前人睫羽颤动,似乎就要醒来。
聂云泽赶紧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