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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医院守着我妈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
我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去医院办死亡手续。
跑各种窗口，签字，拿证明。
忙到中午，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
掏出来一看，小区业主群里，一堆人在艾特我：
“宋晚乔，你妈饭馆怎么还没营业，我们都快饿死了！”
“对啊，都中午了，我们还等着吃饭呢。”
“给你妈发消息也没人回，都几点了，她还在偷懒？”
我一条一条往下翻。
几百人的群，没一个人问我妈怎么了。
没一个人提我妈昨天昏迷的事。
他们的心里，只惦记他们那五块钱的饭。
我指尖冰凉地打下一行字：
“这店，以后不开了。”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不开了？啥意思？”
“你妈那饭馆开了十年，怎么能说不开就不开？”
“就是，我们这些年天天照顾你家生意，你们说关就关，还有没有一点责任心了？”
“怎么？赚饱了？就不管我们这些衣食父母了？”
一大串埋怨和指责消息的最后，是老周的话：
“做人不能忘本。”
“就算这店不开了，也得经过我们这些老顾客的同意。”
张大爷紧跟着发了句语音：
“是啊晚乔，我就靠着这五块钱一顿的饭活命呢。”
“你妈把店一关，我往后去哪里吃饭？”
“做人不能太自私。”
我听完那条语音，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砸在屏幕上。
自私？
为了能让他们这些人吃口饱饭，我妈每天凌晨四点起床，烧到三十九度还往店里跑。
十年，她倒贴几十万，累出了一身病。
最后晕倒在地上一个小时没人管。
结果呢？落得了一个自私的名头。
我的傻妈妈啊。
你这十年掏心掏肺，到底帮了一群什么样的人啊！
我抹了抹泪，不想再跟他们多说一句话，直接退出了业主群。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个人默默处理我妈的后事。
跑殡仪馆，挑选骨灰盒。
忙完一切后，我抱着我妈的骨灰盒，打车回小区。
半路上，同事的电话急匆匆打了进来：
“晚乔，你快看手机，你跟你妈上热搜了！”
我打开手机。
热搜榜第一的标题写着：
“五元爱心食堂是惊天骗局！黑心老板卷款跑路，数百人断粮！”
我点进去，里面有个人在直播。
她叫苏晴晴，是我们本地的一个小网红。
平时专拍关于“人间真实”、“邻里温情”的视频。
前段时间，她还特意来店里拍过我妈。
拍我妈给张大爷送饭，拍我妈招呼穷孩子。
当时，她举着手机，声情并茂地夸：
“这真是人间活菩萨啊，这年头，五块钱管饱的饭，上哪儿吃去？”
靠着那条视频，她涨了十几万粉。
可现在，她站在我妈店门口直播，义愤填膺地大骂：
“家人们！我最近才发现，原来这家店并不是什么爱心食堂，它是一家黑店！”
“以前我看她连续十年五元管饱，还以为店主是在做慈善，特别伟大。”
“结果现在才知道，全都是假的！”
“五块钱连成本都不够，她要是不赚钱，怎么可能做十年？说明她就是一直在赚。”
“这么低的价格还能赚，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一直在用垃圾食材，用地沟油坑害大家！”
“现在她赚够了，就跑路了，已经好几天没开门营业了。”
苏晴晴的旁边，还围着不少店里的常客，也纷纷附和：
“我就说嘛，哪有人会做亏本的生意？还一做就做十年的？”
“就是，分明是装好心，拿我们的健康给自己立爱心人设来骗钱！”
“难怪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突然关门，肯定就是心虚，怕被人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