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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
“太恶心了，打着爱心的幌子，赚着黑心的钱。”
“十年啊，让大家吃了十年的垃圾食材和地沟油，她就不怕遭天谴吗？”
“报警吧，这属于欺诈，让她牢底坐穿！”
“幸亏博主是好人，及时曝光了这场骗局，不然大家还真以为她是什么好东西呢。”
我坐在出租车上，怀里抱着我妈的骨灰盒，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整整十年，我妈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落下一身病痛。
自己再苦再累，也没买过一次不新鲜的菜，没用过一滴不干净的油。
有时夏天肉不经放，有了一点异味，她毫不犹豫就全扔了，说大家的健康，容不得一点大意。
她掏空所有，只为大家能吃上新鲜的饱饭。
可到最后，她人没了，还要被骂黑心。
真是讽刺啊！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
我刚下车，就看到我家饭馆门口围满了人。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快看，宋晚乔来了！”
所有人转头看向我。
苏晴晴第一个举着手机上前，将直播镜头对准我：
“宋晚乔，你说，你妈是不是用地沟油、烂菜叶子给街坊邻居做饭吃？”
“整整十年啊，她少说也赚了几百万吧？”
苏晴晴说得一脸笃定，仿佛这一切都是她亲眼所见。
一听到我妈赚了几百万，张大爷眼神瞬间亮了。
他上前，故作愤怒地看着我：
“晚乔，你妈竟然用垃圾食材和地沟油，那可是犯法的。”
“我吃了十年，身体肯定受损严重，你们得赔偿！”
老周跟着嚷：“对，必须赔偿！”
“我饭量大，每顿都在你家吃好几碗饭菜，身体指不定堆积了多少毒素，今天你们不赔我个几十万，我跟你们没完！”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我儿子也吃了三年，他肠胃一直不太好，指定是你家饭闹的！赔钱！”
“我老伴去年走的，走之前天天吃你家的饭菜，肯定就是你家的黑心饭害死了他，你们得负责！”
“开十年黑店，赚了几百万黑心钱就想关门跑路？门都没有！”
我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索要赔偿的脸。
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那个说自己儿子肠胃不好的女人，曾经抱着我妈哭，说自己老公跑了，一个人带孩子太难了，要不是这五块钱的饭，他们娘俩早就饿死了。
那个说老伴去世的老人，曾经攥着我妈的手掉眼泪。
她老伴是去年下楼时不慎摔了一跤，摔瘫了，每天卧病在床，走不了路，她自己腿脚也不好，不方便下楼。
是我妈每天把热饭送到他们家门口，没收过一分钱。
那时候，她一遍遍跟街坊说，我妈是他们老俩口的救命恩人。
现在呢？
他们面目狰狞，满眼算计，生怕自己不能吸我妈的血。
我目光扫向这一群人，冷冷开口：
“这钱，我妈赔不了了。”
人群静了一秒。
张大爷先炸了：“赔不了？啥叫赔不了？”
老周嗓门更大：
“我们这么多人吃了你家十年饭，身体都吃出毛病了，你说不赔就不赔？”
其他人也急红了眼：
“今天不给钱，你们母女俩以后在小区里别想好过！”
“对，我们天天堵你家门口，见你一次骂你一次。”
“你妈是个黑心烂肝的，你也不是好东西！”
一片骂声中，不知道谁把烂菜叶子和臭鸡蛋全部往我身上砸：
“丧尽天良的狗东西，赶紧叫你妈出来，别赚了黑心钱就当缩头乌龟！”
臭鸡蛋混合着烂菜叶子在我额头炸开，传来一阵刺鼻的恶臭味。
苏晴晴将直播镜头对准我，用一种非常正义的语气高高在上道：
“宋晚乔，赶紧叫你妈出来赔钱吧，这件事，她躲不掉的。”
弹幕也刷得飞起：
“赶紧叫你妈滚出来，那种畜生，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街坊邻居全都义愤填膺，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不管什么理由，今天必须让你妈滚出来磕头道歉，赔钱！”
“对，赶紧滚出来！”
“滚出来！滚出来！”
一张张嘴在我眼前开开合合，气势高昂。
好像只要我把我妈叫出来，他们这些人就能立刻把她撕碎，把钱抢到手。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蛋液，看着他们，悲愤道：
“我妈，已经来了。”
喧闹的现场，瞬间静了下来。
人群僵住，纷纷转头四处张望。
苏晴晴更是举着直播镜头来回扫，不解地问：
“人在哪呢？”
我一把扯掉盖在骨灰盒上的黑布，将骨灰盒用力抬高，面向所有人：
“她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