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了,这是生气了。
  夏从川知道席靖尧会喝酒,只是发生了那事之后,他一直觉得喝酒误事,就再也不喝了。
  夏从川闭上嘴,默默地把靠着自己的少年往屋子里扶,心里却想着,席靖尧这下可怎么解释。
  有点期待。
  池昕卉下车站在副驾驶门口叫他:“席靖尧,到家了,下车。”
  这时候池昕卉才发觉,他真的是醉了。
  席靖尧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
  平时他哪儿会说这样的话,一定是醉了。
  池昕卉哄他:“你的家人就在这儿!来,阿杰!”
  阿杰“汪”了两声。
  可能是听到阿杰的叫声,席靖尧这才慢吞吞地从车上往下走。
  “哎!等等!”
  池昕卉看他安全带也不松,就要出来,赶紧拦住他,越过他的身体,帮他解安全带。
  席靖尧很警惕,只是这片刻功夫的靠近,他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然而却只是一瞬间,紧接着他又完全放松下来。
  “卉卉……”
  像是呢喃一样的话语在她耳边响起。
  池昕卉愣了一下。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随性,叫她名字的时候,带着几分缱绻的意味,让她心里忍不住悸动起来。
  讨厌,明明知道他们之间没可能,可她还是会因为这些细节心动,这可怎么办才好。
  解开安全带,池昕卉抬头看他。
  醒着的时候,他这双眼睛里总是带着冷淡疏离的光,配上总是紧蹙着的眉头,看起来凶巴巴。
  可现在醉了,眉眼柔和下来,这人却又多了几分呆滞的可爱。
  即便努力想让自己的表情端着,偏偏那酒精浸染,他的意识离笼,只余迷茫。
  他靠在池昕卉身上,自己尚有几分清醒,对自己的体重还有认知,于是便只靠着,任由她把自己往客厅里带。
  刚刚进屋,就看到夏从川从房间里出来。
  他抹了一把汗:“哎!我烧上水了,等会儿渴了叫他们喝就行。沐岚还在家,我先回了啊!”
  池昕卉看他那一脸不值钱的笑,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什么,却来不及细想,扶着席靖尧在沙发上坐下,点头:“谢谢你了,夏从川。”
  夏从川的目光在池昕卉和席靖尧脸上扫了一个来回,笑嘻嘻地说:“谢什么,靖尧也是我的朋友,举手之劳而已。”
  池昕卉皱眉,阴阳怪气道:“他酒量挺不错啊!”
  夏从川在她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水:“他以前确实挺能喝的。”
  话怎么只说一半的?
  池昕卉追问:“那之后为什么不喝了呢?”
  夏从川的目光微微一暗,沉默了一会儿:“……发生了一点事,这事儿,你还是自己去问他吧。”
  说完,他就打开门离开了,还贴心地把院门锁起来。
  阿杰担心地跟进客厅,坐在沙发旁边摇着尾巴,不时地用鼻子拱席靖尧的腿。
  狗子跟了席靖尧五六年,还是第一次在他身上嗅到这么浓烈的酒味,它很担心,可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池昕卉摸了摸狗头:“没事,爸爸只是喝多了,明天就会醒来。”
  席靖尧像是听到了池昕卉的声音,坐直身体,迷迷瞪瞪地问:“现在几点了?”
  池昕卉以为他清醒一些了,便看了看手机:“马上十一点了。”
  没想到席靖尧站起来:“该叫池昕卉下来做午饭了。”
  池昕卉:“……”
  谢谢,没想到是这样被惦记着的。
  有被感动到。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不吃午饭了。”
  池昕卉无奈地哄他:“该睡觉了。”
  “唔……”
  他坐下,又面对池昕卉:“卉卉。”
  池昕卉看着他,这下确认这家伙是真的喝醉了,不知道要闹什么。
  “我送你的鞋子,你为什么不穿?”
  她愣了一下,她拍视频的时候穿了一次,之后就有点舍不得了,农村到处是土地,她不想把新鞋弄脏。
  “不想把新鞋弄脏啊……”还是你送我的……
  席靖尧居然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他这时候喝醉了,思考问题十分直接简单,觉得池昕卉不穿他做的鞋就是因为她不喜欢。
  而他的手艺一直都是被大众喜欢的,不少人为了他一件作品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心思,到池昕卉这里却不见她用,所以他觉得很难过。
  “是因为不喜欢吧……
  “我占了你的屋子,你也不喜欢吧……
  “呵呵……”
  池昕卉越听越觉得奇怪,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明明平时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只要一人一狗过得好,就没有什么其他担忧的事。
  “卉卉……”
  正在池昕卉思考的功夫,他又开口道。
  整个人朝着她歪了过来,像一只大型犬,蹭了一下她的肩膀,硬硬的头发有点扎人,平日里看着粗糙的男人,此时身上有一股酒味和烟草夹杂的味道,并没有浓烈到令人厌恶的程度。
  可他叫完名字后,就再也没有说话,等了一会儿,池昕卉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池昕卉:“……”
  睡眠质量真好啊……
  把席靖尧安置在沙发上,她从卧室里拿出来一条被子,给他盖好后才上楼。
  次日一早,池昕卉惦记着楼下的两个醉鬼,醒来就下楼了。
  席靖尧难得还没醒来,长手长脚地躺在对他来说有点短的沙发上,看起来很是逼仄,腿已经拦到路中央了。
  阿杰守了一晚上,这会儿看到池昕卉下楼,期待地抬头看向池昕卉,呜呜呜地叫着。
  池昕卉开门让它出去,给它添了狗粮。
  席靖尧醒来的时候,扶着额头,皱眉开始思索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可脑袋像是被一把锤子敲击着,一抽一抽地疼,其他什么都没有。
  “你醒了?”
  他看到一双脚出现在眼前,穿着他做的鞋子。
  他挑了挑眉,心里有点欣喜,可脸上却依旧保持面无表情,抬头一看,池昕卉手里端着两只碗,还冒着热气。
  “正好,把解酒汤喝了吧!”
  池昕卉把碗放到茶几上。
  “孟和呢?”席靖尧忍不住问道。
  池昕卉下巴指了指房间:“睡在你房间了。”
  席靖尧把醒酒汤端起来,一饮而尽。
  池昕卉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他昨晚上喝醉了还责怪她不穿他做的鞋,可今天她穿了,席靖尧似乎看起来也没有高兴嘛!
  池昕卉想说点什么,卧室的门被打开了。
  孟和虚弱的声音传来:“靖尧哥,头好痛……”
  池昕卉站起来:“孟和,你们昨天晚上喝太多酒了,快把醒酒汤喝了。”
  孟和放下手,龇牙笑了笑:“谢谢嫂子!”
  池昕卉看了一眼席靖尧,还是决定解释一下:“孟和,我和你靖尧哥……”
  “卉卉,他俩醒了吗?我来打下手了!”
  外头传来沐岚的声音。
  夏从川也跟了过来,他显然还没睡醒,咕咕哝哝地:“你自己来就是了,把我叫过来干什么?”
  沐岚瞪了他一眼,夏从川就不说话了。
  “饭已经做好了,”池昕卉瞟了席靖尧和孟和一眼,“这俩醉鬼昨晚上喝了那么多,今天早上怕是没什么胃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