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他也不会无缘无故对人下杀手,而是受雇于人,从而赚取财富。
他与苏璃无冤无仇,也不过是受雇于闻人家,至于他残害的对象是否无辜,这并不是他考虑的范畴。
他只在乎,给自己的佣金够不够多。
“哎!这事说起来,我蓝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蓝逢春一脸愧疚说道。
凌天官现在最关心的是,小璃的眼睛还能不能治好,至于那个蓝潇殒,已经被他列入了必杀名单之中。
“先生,小璃的伤势,你有几分把握?”凌天官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这一次,蓝逢春并没有像回答苏修齐那般,笃定中还带着几分不屑。
这一次,蓝逢春沉默许久,最终给出了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没把握!”
紧接着,他往嘴里猛灌了一口酒,继续说道:“眼睛还在,便多了一分希望,但能否成功,还得看造化!”
“那就拜托先生了!”凌天官起身,对着他鞠了一躬。
能让他弯腰的,普天之下,屈指可数。
为了小璃,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将军切莫如此!”蓝逢春连忙起身,“我知道,那女娃娃是将军挚爱之人,老朽定会竭尽全力医治!”
“苏先生的腿伤不难治,苏小姐脸上的伤,我也能让她不留疤痕!唯独她的眼伤,太棘手了……”
“接下来的几日,老朽会着手给二位治伤!”蓝逢春说道。
凌天官点了点头,“有什么吩咐,先生尽管开口!”
“不要让人打扰就行了!”
接下来这三日,蓝逢春都在给苏璃父女治伤。
苏修齐的伤在双腿,由于双腿脚筋被挑断,长期缺乏运动,以至于他的双腿已经逐步萎缩。
好在,最近半个多月的调养,让他的身体恢复了不少。
如今,治疗的话,需要再次将他的伤口切开,然后用带钩银针将脚筋断裂的两端强行拉回来,进行续接。
这个过程异常痛苦,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
好在,蓝逢春已经先行施针封住了他双腿的穴位,一方面是减轻痛觉,另一方面则是控制伤口出血。
苏璃全程在场,紧握着父亲的手。
而凌天官和初九则是在一旁打下手,帮忙递热巾帕、擦汗等……
只见苏修齐紧咬着一块巾帕,握着苏璃的手指已经发白。
尽管已经施针,但也只是起到麻痹作用,在一定程度上减缓痛苦。
一开始切开伤口的时候还好,随着蓝逢春开始强行拉动脚筋,苏修齐一张脸顿时扭曲起来。
只见他双目圆瞪,面目扭曲,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哪怕之前蓝逢春已经将他的身体固定在木椅之上,可此时那绳子仿佛都要被挣断。
看着这样的场景,饶是凌天官,也感觉触目惊心。
这种痛苦,别说是苏修齐这种文弱之人,就算是铮铮铁骨的沙场男儿,能扛住的也不多。
这跟意志力无关,而是这种痛苦,已经超出了人所能承受的极限。
苏修齐的身体不断抽搐,口中的巾帕也快要被咬断了,但他依旧在坚持着。
因为,女儿就在身边,他作为父亲,就算再痛,也得忍着。
或许,也正是这一份坚持和执着,让他熬过了这一般人看着都神经紧绷的痛苦。
由于距离受伤已经一年多了,以至于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断开的脚筋已经严重萎缩,拉扯过程中的痛苦,简直无法形容。
时间一点点过去,血水换了一盆又一盆,苏修齐或许是那捏痛了女儿的手,直接抓在椅子把手上。
此时,椅子把手都在嘎吱作响,仿佛要被捏碎。
“爹,你再忍忍,马上就好了!”苏璃不停安慰道。
事实上,她自己都不记得,这句话她说了多少遍了。
同样,她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好,但,她只能用这样的话来安慰父亲。
就在此时,苏璃帷帽垂下的纱巾被微风撩起,虽然不过是电光火石一瞬间,但还是被凌天官捕捉到了她的半张右脸……
霎时间,凌天官感觉自己的心窝仿佛被一把尖刀狠狠的刺了进去。
只见那张原本完美的容颜,竟然被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分割两半。
就好像一幅绝美的传世画卷,被人从中间撕裂。
或许是伤口没有得到处理,导致疤痕突起,就像一条猩红色的蜈蚣趴在那张脸上。
尽管相处已经二十来天,可小璃除了一个人在自己的房间,其余时间都带着帷帽,用面纱挡住。
以至于,凌天官等人都没有见过她的面容。
刚才匆匆一瞥,让凌天官内心难受到了极点。
难怪她会写下那封诀别书,难怪……
‘小璃,苦了你了!’凌天官在心中默念。
也不知过了多久,对苏修齐的治疗终于结束了。
此时,蓝逢春正在将事先调配好的药膏敷在他的伤口上,然后用纱布裹起来。
“在床上静躺几日,药膏一日一换,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谢谢,神医……”
大汗淋漓的苏修齐虚弱地点了点头。
这一番操作下来,蓝逢春也累得不轻,洗净手上的血迹,然后吃过饭,便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了。
凌天官看了会书,随后来到院中独自坐下来。
脑海中,一直都是刚刚匆匆一瞥的那半张脸,以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凌公子!”就在此时,苏璃拄着一根竹竿走了过来。
以往出门,都是父亲当她的眼睛,来这里之后,一般都是初九陪同。
好在已经熟悉了这里的环境,她基本上能自己摸索行走。
想得入神的凌天官被惊醒,连忙起身,扶着她的手臂坐下。
“感谢凌公子为我们做了这么多,小女子无以为报……”
“苏小姐别这么说,我……我也是受人之托,顺便来看看你们,没想到你们竟然遭受如此横祸,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无奈之下,凌天官只能继续之前的谎言。
苏璃凄惨一笑,说道:“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就算是蓝神医,也不可能让我眼睛恢复!”
“放心吧!蓝神医说了,他会治好你的!”
其实,凌天官自己也发现了,他这句话很没底气,便又加了一句,“就算真的治不好,也有一个人心甘情愿当你的眼睛!”
听到这话,苏璃只感觉双眼位置一阵胀痛,只可惜,她连流泪的资格都已经被剥夺。
“可我,已经没脸见他了!”
苏璃的声音细若蚊吟,可还是被凌天官捕捉到了。
接下来的两日,蓝逢春便开始对苏璃展开治疗。
她的伤势要比父亲苏修齐严重得多。
对于蓝逢春来说,想要让苏璃脸上那道疤痕消失,完好如初都不是难事。
可她眼睛的伤,却比这个棘手百倍。
蓝逢春先是用刀子将苏璃脸上的伤口再次划开,割除伤口增生,然后重新缝合。
这个过程很痛,可苏璃却一声没吭,让初九都为之惊愕。
或许,对于苏璃而言,这点痛和近一年的经历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将伤口重新缝合,只是完成了第一步,接下来蓝逢春拿出自己的独门秘方,将一个小瓶里面的黑色药粉洒在伤口上,再将其包起来。
“苏小姐放心,保证还你一张漂漂亮亮的脸蛋!”蓝逢春笑着说道,随后收拾好自己的药箱,退出了房间。
随后,蓝逢春来到书房,找到凌天官。
“将军,您确定要把苏小姐的眼睛拿回来?”
他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凌天官反问道。
“按理说,这对眼睛本就是苏小姐的,拿回来也不过是物归原主,可是……”
“可是,现如今毕竟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若是强行取回,无异于是在伤害另外一个人,我怕将军因此遭人诟病!”
蓝逢春也明白,自己这番话多有不妥,可他身为一名医者,不说,对不住自己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