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护旨的领队,乃是兵部侍郎唐昭,三十出头,便做到了兵部二把手,正四品官,放眼帝国也不多见。
而且,明眼人都明白,现任兵部尚书年事已高,等他卸任之后,兵部尚书的位置,非他唐昭莫属。
这背后,虽有唐家的影响力,但其自身的能力自然也不容忽视。
可这样一位兵部的二把手,朝廷的栋梁,却来担任此次护旨官。
由此可见,朝廷对于此次封赏的重视程度,毕竟,这是大凉立国以来,第一次封异姓王。
唐昭护送着这一份重如山岳的圣旨,抛开其身份不谈,也不亚于钦差大臣。
只见他下马对着街道两旁的百姓喊道:“北川的诸位父老乡亲,快快请起!”
随后对着闻人牧说道:“城主大人不必多礼!”
一众百姓与闻人牧等人相继起身,随后一脸谄媚之笑的闻人牧走上前来,说道:“大人,下官得知诸位大人辛苦劳顿,已经备好酒宴,请务必赏光!”
然而,唐昭却直接伸手制止了他,“我等皇命在身,不敢有半点耽搁!得尽快将这道圣旨送往北疆,城主大人的好意,就心领了!”
说完,就要上马赶路。
闻人牧见状,心中暗自着急起来,再次说道:“大人,您看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不如让兄弟们在这北川住上一晚,明日启程也不迟啊!”
“是啊!诸位大人沿途这般辛苦,若是出了剑门关,除了军驿,连个住宿的地方都没有啊!”师爷也上前劝解道。
谁知,唐昭神色一凝,看向他问道:“再辛苦,能有镇守北线的战兵兄弟辛苦?”
师爷一时神色巨变,连忙说道:“小人失言,请大人恕罪,可小人句句肺腑,都是为了诸位大人着想啊!”
唐昭犹豫片刻,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今日就在北川休整一晚!”
“是!”后方护旨队伍成员齐声回应道。
只不过,唐昭谢绝了闻人牧的邀请,并未前往城主府,而是选择在望北楼落脚。
三百人的队伍,整个北川的酒楼客栈,也就只有望北楼可以容纳了。
望北楼的掌柜亲自接待,给他们安排了上好的房间,给他们的马匹喂食最好的精料。
“今日天色尚早,大家可适量饮酒,但不可超量,明日还要赶路!”唐昭对着众人吩咐道。
此次,陛下亲自命他担任护旨官,毕竟是兵部的事情,但除了他之外,其他人全部都是从禁军之中抽调出来的一支三百人编制的精锐。
唐昭虽然只是一介文官,但他从小的梦想便是披甲从戎,上阵杀敌。
奈何,在家族的严厉反对之下,他只能走上仕途,虽已坐上兵部二把手的位置,可对他来说,宁愿做一个边关小卒。
并非作践自己,而是一直坚守着那份初心。
近几年,北疆战事紧张,他曾几次请求辞官从戎,结果,都被陛下拒绝了。
但是,他一直没有落下对自己的训练,无论是体能格斗,还是兵法部署,都颇有造诣,以至于行事作风颇有战兵气质。
或许,他依然坚信,自己总有脱掉官服,披上铠甲的那一天。
毕竟,北疆战场虽然暂时偃旗息鼓,但大凉依旧是强敌环绕,群狼虎视。
而且,他触摸朝堂,常伴君王侧,对于大凉内部的格局,同样看得清楚。
如果说,之前的矛盾都隐藏在水下,暗自较量。
那么,这道封王圣旨公诸于世,将会成为激化矛盾的导火索。
这次护旨任务绝对不轻松,要不然,也不会从禁军之中抽调三百精锐同行了。
因为,这天底下有很多人不希望北边那位登上王座。
而这些人,都不是平民百姓,而是手握重权,雄踞一方的存在。
一路上,唐昭一直将圣旨随身携带,吃饭睡觉都不敢离身。
他曾仔细研究过路线,北川之前,应该没有人会动手,可一旦出了北川,剑门关外人烟稀少,除了几百里设立的军驿之外,就只有游牧。
那无疑是最佳动手的之地。
此时的望北楼已经被清场,处于戒备状态,三百人的队伍轮番吃饭。
并非唐昭官僚霸道,而是此次任务容不得半点闪失,容不得他有半点马虎。
黄昏时刻,唐昭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口,看着远处的剑门关。
最后一缕夕阳洒在这座雄关之上,宛如镀上了一层金辉。
可此时的他,却无心欣赏这幕美景,脑海中一直在思考接下来的行程,一遍又一遍推演着遇到任何突发情况的应对支持,确定万无一失。
就在此时,房门被敲响。
“进!”
只见一名身着盔甲、英武不凡的男子走了进来,此人乃是禁军八大副统领之一,名叫郎枫。
“大人,门外有人求见!”郎枫抱拳,对唐昭禀报道。
“何人?”
“说是本地百姓,受人欺压,还请大人为他们做主!”
唐昭神色微变,随后说道:“他们若遭遇不公,应该去城主府,让城主大人为他们主持公道,来找我何用!”
“卑职去把他们回绝了吧!”郎枫应了一声,转身准备出门。
“算了,你把他们带到楼下客堂,我去看看!”
很快,唐昭便穿来到客堂,刚进屋,便见到五个人朝着他跪了下来。
这几人并非别人,而是北川五大家族的话事人,苏景骁,黄四虎、刘其远、秦旭、陈正林五人。
“大人,你得为我们做主啊,我们实在是没有活路了啊,大人!”
这几人对着他一边磕头,一边不停喊冤,唐昭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各位快快请起,有什么事情,咱们慢慢说!”
唐昭将这五人一一扶起来,然后让人上了茶,这才询问道。
“按理说,我并非本地父母官,你们若有冤情,理应到城主府请城主大人为你们支持公道,但几人你们找到了本官,那本官也可以先了解情况!”
“大人有所不知啊!”最先开始诉苦的是陈正林。
只见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说道:“我们本是北川安分守己的老百姓,可前段时间,北川来了一位恶徒,不问青红皂白,抢夺我等家产不说,还滥杀无辜!”
唐昭一听,神色顿时一变,连忙问道:“真有此事?”
“大人,草民不敢有半句虚言,如今,那恶人已经残杀了数十名无辜百姓了!”刘其远斩钉截铁地说道,就差用人头担保了。
“此等大事,难道闻人城主毫不知情?为何不将其拿下?”唐昭满脸愤怒,拍案而起。
“大人有所不知啊,那凶徒自称北系军将领,身边一百多兵甲,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存在,城主大人几次派县兵前去捉拿,经历数次激战,县兵损失惨重,却奈何不得对方啊!”秦旭义愤填膺地说道。
“北系军将领?这怎么可能?”
唐昭一脸的不可置信,他虽然没与北系军接触过,但他可以肯定,北系军纪律严明,不可能做出这种违反军纪的事情。
曾经,一支斥候队伍在探查敌情的时候干粮吃完了,便偷了老百姓一头羊。
结果,这三名战兵被处斩。
不少.将领纷纷求情,说这三人皆是战功赫赫,能否功过相抵。
当时,刚接掌北系军的凌天官直接否决,并说道,功是功,过是过,北系军哪一个身上没有背负战功?如果功过可以相抵,那北系军的律法岂不是一纸空文?
一番话,让一众求情的将领哑口无言,这件事情也在整个兵部传开,轰动一时。
正是因为他们有着铁一般的纪律,才有所向披靡的战力。
所以,唐昭绝不相信,这样一支纪律严明的队伍,会做出这等荼毒百姓的事情来。
“大人,我们也不相信啊,估计对方就是打着北系军的名头作恶,这完全是败坏北系军的名声啊!”
一番了解,唐昭心中顿时变得沉重起来,若非他有皇命在身,现在就带队前去拿人了。
殊不知,这正是他们五家与闻人牧密谋的计划。
到时候,只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