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逍挪动脚步的动作,全然落在了容清尘眼中。
  可他却不曾说出什么。
  只再度正了正自己的坐姿,开口应道“不敢当道友赐教二字,这夺舍一事,也不是什么秘密,自然能说于道友知晓。”
  修真之人,神魂与凡人有异。
  躯体没了生机,神魂却能离体而出,若能短时间寻到另一个有灵根之人的躯体,便能取而代之,谓之夺舍。
  夺舍之人能获取前人些许记忆,但也会灵根受损,修为难复。
  若无逆天机缘,终其一生,都无法再超过夺舍之前的修为。
  听罢容清尘所言,程逍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
  先前梁隐身上冒出的那团金光,不就是对方口中所言的‘神魂’吗?
  满背的冷汗让程逍觉得一股凉意袭身。
  “想来那魔道贼人功法邪恶,不能夺舍也未可知。”
  容清尘说到此处,突然发现了程逍的异样“程道友,你怎么了?”
  身子微微一紧,程逍的思绪被容清尘唤回。
  跟着摇了摇头“无事,多谢容道友关心,只是瞧着道友伤重,我却只能以灵力渡于道友伤处,而没有什么其他能襄助之处了。”
  容清尘似有感动之色。
  “原来如此,多谢程道友费心了。”
  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个玉瓶,一粒丹药入腹,对方的神色立刻变好了些许。
  收回玉瓶,一手扶着树干站起身,容清尘朝程逍拱了拱手。
  “今日程道友于在下有救命之恩,实在无以为报,这几样符箓乃是炼气期得用的,还请道友莫要客气。”
  一叠约莫五六张符箓从对方手中浮起,朝着程逍缓缓而来。
  先前容清尘身上那由符箓激发而来的金色护罩,早已让程逍心生好奇。
  见对方果真拿出符箓相赠,心中一喜。
  称谢一声,便收入囊中。
  见程逍收下,容清尘跟着复又笑道“程道友瞧着年纪不大,做事却极为沉稳,不知是在何处修炼?”
  程逍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对方此言。
  眼前的容清尘乃是清风门之人。
  可自己稀里糊涂踏上修真之路,哪里有什么门派?
  思索片刻,程逍一拱手“让容道友见笑了,在下并无宗门。”
  “竟是如此吗?”
  容清尘面有诧异,又道“散修也没什么,只是瞧着道友年纪尚小,修真界多磨难,道友何不寻一处宗门,也好有个容身之处?”
  这话更让程逍不知道该怎么接。
  自己根本对宗门之事全无了解,怎么去寻?
  扯了扯嘴角,伸手一指对方肩上的小兽“容道友,这小兽瞧着倒是灵动的很,在下见识浅薄,还请道友赐教,不知这是什么?”
  容清尘闻言伸手将小兽托在了手心。
  “这是我养的妖兽,名为碧眼狸。”
  妖兽碧眼狸?
  不曾听过。
  程逍笑了笑,又道“刚刚若非道友这碧眼狸打了那魔道修士一个措手不及,我怕是还不能轻易得手,道友这妖兽,倒是让在下大开眼界。”
  容清尘微微颔首,一扯腰间一个巴掌大小的金丝袋子,小兽纵身一跃,便在程逍满是惊讶的眼神中,快速缩小,落到了袋中。
  容清尘的声音紧跟着响起“这是灵兽袋,修真界中人,多有手段,妖兽也不过是其中一种增长自己实力的法子,道友往后若是有缘,也可收服一只。”
  程逍闻言了然。
  原来如此,除了法器,竟还有这样的东西。
  “多谢道友告知。”
  容清尘见状微微一笑,正要说什么,却神色微变。
  一拍储物袋又取出一张符箓。
  法诀一掐,凝神细听片刻,又收起符箓。
  跟着再度一块玉牌,放到了身前地上。
  而后一拱手“程道友,今日救命之恩,容某铭感五内,自知这些小东西,自然不能报了道友救命之恩。”
  “容某出自清风门,若哪一日道友想要寻一宗门加入,可持此玉牌,到云罗山清风门来,在下定能为道友求一个入宗名额。”
  说着,容清尘伸手一扬,先前那柄金色长剑落于半空。
  也不见其有什么动作,便纵身而起,落于长剑之上。
  “今日事忙,在下就此告辞。”
  话落,长剑灵光一闪,容清尘的身影腾空而去,转瞬消失。
  程逍默默看着对方离去的方向,心生向往。
  也不知自己哪一日,能似对方这般,御剑飞行?
  畅想不过片刻,程逍快步上前,将对方留下的玉牌一把拿起收入储物袋。
  跟着手掌一翻,便又多了个储物袋。
  正是那中年大汉之物。
  再度催动法力,紧跟着程逍却眉头一皱。
  这个储物袋口,怎的竟有两个黑色的轮盘印记?
  目光一转,这印记倒是与中年大汉的法器,一无二致。
  眉头一挑,再度加大了法力催动,空中似有轻响,印记跟着缓缓消散。
  再度入眼的,便是一片比自己的储物袋小了许多的空间。
  只是转眼,程逍面上便出现一缕喜色。
  储物袋中东西并不多,除了灵石,便只剩一个瓷瓶。
  瓷瓶倒也罢了,那灵石竟在储物袋中推起了一个小坡。
  粗略一扫,便知绝不少于百块。
  将灵石取出放到自己的储物袋中,程逍提起大汉的储物袋看了看。
  上头的花纹也尽是黑色,显然与自己的并不相同。
  思索片刻,程逍随手一抛,瞧着储物袋落至林中深处。
  而后手中捏着储物袋中仅剩的瓷瓶,仔细打量了几样,却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来。
  跟着摇了摇,瓶中似乎是液体,传出一两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想着那魔道修士的狰狞与狠厉,程逍指尖一颤,下意识就将瓷瓶放入了储物袋。
  跟着转首扫视一圈,确定再无错漏之处。
  片刻奔至崖下,顺着那几乎就要彻底断裂的麻绳,再度上了山崖。
  至此,再不停留。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地图,稍稍辨认了方向,便催动迷影步,快速离去。
  他此番前去的方向,自然便是自己被水淹了的老家。
  虽然离开之前,家乡一切都被水淹了去。
  但过去这般久,万一父母又归家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