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放心,好寻的很,你顺着这路一直往里走,有个广场,自去询问便是了。”
程逍点点头,随手将银子抛给对方,抬脚便朝着城中而去。
直走了近盏茶功夫,才走过了两边空无一人的街道。
眼前是一道两人宽的破门。
踏入门中,终于瞧见了人烟。
路边房屋门口,两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孩子,正呆呆的坐着。
便是瞧见程逍这个陌生人,也全无反应。
再往前,也能见到一座座房子门口,几乎都坐了一两人。
有孩子,也有长者。
却唯独没有青壮年。
且人人面上神色僵硬,好似提线木偶一般,没有半分神采。
拳头拢在袖中,程逍想要搭话,却被这些人的模样,弄的不敢上前了。
不仅如此,程逍心中更有疑惑。
单论周国,每年流放到此处的人都不少,这些人难不成都不需要在此生活?
日日都如此失魂落魄模样?
便是气候苦寒,人活着总要吃喝,便是被流放的罪犯,怎的就弄成了这般模样呢?
顺着约莫三人宽的街道走了近盏茶功夫,前头的景象终于有了变化。
原先是一栋栋低矮的房屋,现下变成了一整片空旷的广场。
数根已经有些残破的石柱立在四周,也不知是作何用途。
那广场的尽头,却孤零零的立着一间红砖瓦房。
这样怪异的布置,勾起了程逍的好奇。
想着先前那老者所言,程逍四下扫视一圈,抬脚便朝着红砖瓦房行去。
广场并没有多大,不多时程逍便停在了瓦房前方。
动作没有迟疑,伸手推开了半掩着的门。
‘嘎吱’一声,屋中的情状出现在了程逍眼前。
唯有一张藤椅,上头躺了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
与刚进城门之时瞧见的那些人,全不相同。
听到推门的声音,男子转首。
待看清程逍,面上顿时一惊。
“你是何人?”
此言问出口,才反应过来的从藤椅上站起身来。
程逍一拱手“在下只是一过路人罢了,机缘巧合到了这黔古郡。”
“在下欲往郡守府上一行,不知尊驾可能指个方向?”
那人往外走了一步,转眼间变了一副神色。
一脸倨傲的瞪着程逍“郡守大人也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吗?你姓甚名谁,报上名来!”
程逍眉头一皱。
脚步朝后挪了一步,看着那人,一时没有开口。
可中年男子却好似抓住了程逍的什么把柄一般。
神色一厉“小子,你莫不是别国的探子吧?好大的胆子!”
一句话落,男子脚下一转,竟猛地朝程逍冲来。
如此莫名其妙,顿时让程逍神色一惊。
凡俗的武林高手?!
丹田法力催动,抬脚便朝着对方踢去。
男子目中惊色闪过,身子一扭,便落到了一侧。
“还是个练家子?看样子真是个包藏祸心的了!”
扭了扭脑袋,男子双手捏拳,一声低喝,再度冲来。
程逍眉头紧皱,却懒怠与对方多言解释什么。
脚下一动,便换了个位置。
抬手在储物袋上一抹,银光脱手而出。
紧跟着响起的,便是男子的痛呼。
双手捂着右腿膝盖,男子的神色添上了恐慌。
“你这是什么妖怪手段!”
程逍眉间染上不耐。
瞧着对方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做派,想必…
也不是什么好人吧。
嘴巴略抿,程逍伸手一招,破灵针从男子膝盖中钻了出来。
空中略一盘绕,便停在了男子的眉心。
“我再问一次,郡守府在哪里。”
“妖怪…你是妖怪!”
一句只余恐惧的大喝,那男子却又反应过来。
“不不不,你…你是仙人?!”
指诀一掐,破灵针没入对方眉心一丝。
一滴嫣红的鲜血落下,男子终于回过神来。
“仙人饶命,仙人饶命,小人愿说!”
程逍双目微眯“何处?”
男子颤颤巍巍的伸手,朝侧后方一指“顺着此方向行一里,便能看到一道高些的城墙,郡守府便在其中。”
顺着对方所指方向看了一眼,却只瞧见漫天沙尘,看不真切远方。
指尖微曲,破灵针落于手中。
程逍又道“你称我为仙人,你见过似我这般的人?”
男子吞了口口水“回仙人的话,郡守府上也有一位仙人,也像您这般,可以隔空控物…”
男子的话,让程逍心中升起一丝退意。
自己修炼虽不久,但已经见过几位修真之人。
除却那位容清尘,旁的没一个好人。
自然让他对男子口中这位陌生的修真同道,心有抵触。
心念一动,又道“约莫数月前,周国曾有一批流亡之人到底,你可知他们如今何处,郡守府上可有那次来到此地之人?”
“有,有,小人记得,流亡的人中,有个叫周芜的,他精通诗书,得了郡守大人的赏识,如今是大人身边的文书。”
周芜?
程逍心中顿时有些激动起来。
他便是与容清尘有几分相像的邻家兄长。
从小便与自己一道,跟着父亲读书习字。
若能寻到他,说不得便能从他口中得知父母的下落!
一念及此,程逍的呼吸略急促了几分。
可紧跟着,却听‘哗’的一声轻响。
一道银光迎面而来,直劈程逍面门。
手上白光一闪,短剑握于手中,扬手便朝前斩去。
凡铁自然比不得法器。
一声轻响,中年大汉的长刀应声断裂。
对方却因朝前扑砍的动作,一时根本收不住动作。
竟直直的朝着程逍手中短剑撞来。
程逍眉头一挑,却没有动作。
任由对方撞上了短剑。
‘噗’的一声响,短剑全根没入大汉胸口。
程逍面无变化,一把抽回短剑,转身便往先前对方所指的对方行去。
非是程逍心冷。
只是对于此等想要自己性命的人,他是全无分毫怜悯的。
死了。
就死了吧。
越往前走,入眼的便越多起绿色来。
半炷香功夫,眼前终于出现了人烟。
再没有城门样的东西,倒是可供人居住的屋子又多了起来。
人人衣衫都是灰白,似程逍身上这样长袍的,自然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