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半的写字楼,像具被抽走灵魂的钢铁躯壳,中央空调发出濒死般的哮喘声。小新盯着电脑屏幕,第三封匿名邮件泛着幽蓝冷光,发件人“正义使者”四个字带着浓浓的山寨网游风,内容赫然写着:“别去项目科,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会议室里,公司老板的玻璃茶杯突然上演自由落体运动,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抛物线,泼洒的枸杞红枣茶在投影幕布下晕染成抽象派画作。合同上“逾期一天赔付八万”的条款格外刺目,恰似老板布满血丝的眼球。“小新!”老板将文件夹狠狠拍在桌上,震得投影仪都开始“打嗝”,“公司账上能动用的资金随你调用!一个月内拿不下审批,咱们都去天桥底下洗车!”这悲壮的宣言背后,小新想起上周财务总监离职时,在电梯里嘟囔的那句:“那个项目就是个无底洞!”
项目科·科长办公室的门牌歪斜得如同被生活揍趴的醉汉,右下角粘着半片干枯的枫叶,叶脉间暗红污渍在沈科长口中是红酒渍,保洁阿姨却悄悄透露那是火锅底料。
推门刹那,中央空调的嗡鸣陡然拔高,与沈科长修剪指甲的“咔嚓”声交织成诡异二重奏。
“沈科长,这是改进后的项目材料,请您审查!”小新将文件袋恭恭敬敬递上。眼睁睁看着对方沾满红油的指甲划过文件封面,“放这吧!”那轻飘飘的一句打发回应,和楼下奶茶店小妹说“第二杯半价”时如出一辙。
一周后再访,在那散落满桌的文件堆里,翻出了红笔圈出的“格式错误”——严谨得如同航天发射中心的审批流程。
正当小新要与沈科长理论时,门外走廊上突然炸响哄笑:“现在的大学生,连规矩都不懂!”这声音让他想起大学食堂阿姨抖勺的绝技,精准拿捏着“给多给少”的精髓。
正当小新焦头烂额之际,金副科长的信息适时弹出:“明晚八点,城角咖啡厅。”
咖啡厅内,昏黄的灯光在金副科长后颈的追风止痛膏药上投下阴影,那膏药比他的笑容更醒目。“沈科长胃口比黑洞还大,没六位数,项目得在他抽屉里长绿毛。”话音未落,窗外骤然炸响烟花,照亮金副科长新买的阿玛尼领带——与沈科长昨日佩戴的同款不同色。小新盯着膏药边缘翘起的胶布,恍然间,项目科那永远关不严的百叶窗,那些歪斜叶片,恰似这些家伙永远掰不直的脊梁。
公司抵押厂房设备的当天,股市一片飘绿,老板的白发一夜间又添了三成。
小新拎着塞满现金的公文包走进沈科长办公室,沉甸甸的重量让他想起大学军训的实心球。
这时的沈科长笑容比银行点钞机还灿烂:“年轻人嘛,就得懂事,守规矩!”就在他那笔尖即将触及文件的瞬间,纪委“咚咚咚”的敲门声惊飞了窗外打盹的麻雀——
有人戏称,这节奏和沈科长老婆午夜查岗时的砸门声如出一辙。
金副科长一夜间摇身一变成了“廉政先锋”,副科转正成了金科长。
一个月后项目终获初审,庆功宴在啤酒泡沫中结束。
一处树荫下,小新手机震动着弹出新邮件,发件人依旧是“正义使者”:“恭喜你,小新!咱俩该分润了。”
小新抬头,正撞见金科长在阴影里晃动手腕。那崭新的劳力士折射的光,比项目科那台老旧空调还刺眼——
原来有些膏药揭下后,露出的不是伤痕,而是金灿灿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