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奇怪,这贱丫头刚刚回来的时候,虽然也古灵精怪,但是骨子里还是想讨好长辈的,怎得一次落水后就变成这样了?
  实在想不明白。
  此时的梁红也停止了抽泣,“祖母,哥哥临走的时候,让我们不要与大房撕破脸皮,再说,现在梁婉卿有三公主和彦王妃做后盾,我们恐怕是轻易碰不得了,还是算了,只怪我倒霉……”
  崔氏听着更加生气了,她一个将军府当家人,什么时候轮到看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脸色了,但是转念一想,红儿说的对。
  二房势微,的确不好再火上浇油,只能轻声安慰,“红儿别难过了,咱就当那丫头是在咱们挣钱。”
  “你哥哥如今再帮五皇子做事,说不定很快就成为五皇子眼前的红人,我们害怕一个没有实权的公主吗?”
  梁红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坚定的点点头,“祖母说的对,我哥哥今后一定会平步青云,那时候再把她梁婉卿踩到脚底下。”
  “让她爬的越高,我们摘得果实也就越多,红儿想明白了,不难过了。”
  安慰好孙女,崔氏心里还是气的心痒痒,一盒花妆就能卖二百两,比香丸还挣钱,老大虽然每年俸禄都全部交给她了,可是都还比不上死丫头一会儿赚的钱。
  自从嫁妆被要走了,寿安堂和二房得日子一日不如一日,丫鬟婆子都卖掉了许多,再也没有了从前敞亮得生活。
  不行,就算不撕破脸皮,还是要想办法弄点钱过来。
  ……
  回到玲珑阁得梁婉卿第一时间就是去制香室看看蛊虫培养得怎么样了,快到日子了,如果不出意外,等到月圆之夜,蛊虫就能成。
  还剩十五天。
  打开瓦罐,六种毒虫都静静得趴在罐子底部,被梁婉卿每日几滴指尖血滋养得很好,隐隐有成蛊得趋势。
  她满意得重新封好罐子,开始准备到时候驱蛊的药材。
  她如今的制香室,已经比得上一般小规模的药房了,各式各样的药材应有尽有,只是找了半天,还剩下两味罕见的药材。
  龙血藤和地骨草。
  她忽然想到了柳景程,不过上次一别已经好几个月了,也不知道他是否回来。
  趁着今日还有些时间,便叫上白芷一起出门了。
  “小姐,已经是下午了,咱们这回要去哪?”
  上次的事情,在她心里已经是个阴影,如今小姐下午出门,她总担心又是要去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
  梁婉卿笑着说,“就在城中,我缺两味药材,准备去柳家的药材行去看看,不会有危险的。”
  听到这话,白芷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一路直接来到柳家的药材行,一进门掌柜就笑着迎上来,“梁小姐您来了啊,前几日不是刚刚买了两车药材,这么快就用完了吗?”
  梁婉卿笑着说,“以后用的会更多呢,不过今日来不是批发药材的,而是想问问掌柜你这有没有龙血藤和地骨草?”
  听到这两个名字,掌柜的也是小小的惊讶一下,“小姐,这两味药材药性猛烈,毒性又大,您要这做什么?”
  梁婉卿往里面走了走,一脸严肃的说,“掌柜你放心,我自知这两味药的药性,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只是手中有个药房急需这药的复配,是用来救人的。”
  与梁婉卿打交道许久,掌柜自是知道这位小姐的为人,但是此时也露出为难的神色,“梁小姐,不瞒你说,龙血藤药材行倒是真有一棵,不过地骨草着实没有。”
  “不过若是不急,等公子回来了,倒是可以带你去黑市看看,若是那边也没有,恐怕京城是找不到了。”
  听完掌柜的话,梁婉卿若有所思。
  “好,我知道了,你先帮我把龙血藤找出来,我买了。”
  因着柳景程的关系,掌柜只收了个成本价,四百两,梁婉卿欣然付款。
  回到马车,一头烦恼。
  只有黑市才有,黑市每月十五开市,但是蛊虫也是十五月圆之时成蛊,为了以防万一,她需要在一旁候着。
  分身乏术啊。
  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刚刚收来的龙血藤,忽然脑子一道精光闪过。
  柳景程不在,但是柳家又不止他一个人可以进黑市啊,也不知道他那侄子的胃病可好全了,也该去拜访拜访了。
  “白芷,我们转道去城南柳家。”
  上次黑市遇见柳恩秉和柳海云后,梁婉卿便让人打听了一下他们的消息,不算是柳家嫡系,但也不是旁支那么简单。
  柳家家主是当今的昭阳侯,柳恩秉的爷爷正是侯爷的庶出弟弟,论亲疏,算得上正统柳家。
  白芷倒是无所谓,只要小姐不出城就好,再说丁酉也在暗处保护,不会出什么危险。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马车稳稳的停在柳家门口,只是门楣上只写的岚风园三个大字,恐怕是为了避讳。
  白芷率先下车敲了敲门。
  门房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打开红木镶铆钉的大门,“你们来岚风园有何事?”
  梁婉卿缓缓走过去,递上一个小盒子,里面正是一枚山檀乳香丸,“小哥,我是归元将军府的二小姐,求见柳恩秉公子,你把这枚香丸交给他,他自然会见我。”
  门房看着眼前七八岁的小女娃,衣着鲜亮,倒不像是个行骗的,垂眼瞅了瞅,“行吧,等着吧,我这就去帮你传话。”
  神情傲慢,让白芷有些生气。
  “小姐,这柳家也太狗眼看人低了,都告诉他了你是将军府的小姐,刚刚那小子是什么眼神?”
  梁婉卿反过来宽慰她,“我们一没名帖,又没预约,还是第一次来,门房谨慎点也没错,柳家盘踞京城多年,老侯爷更是太上皇的表兄,自是不会把我这个武将女儿看在眼里,无妨,我们等等吧。”
  午后的夏日十分炎热,梁婉卿坐到了马车里,不停的摇着扇子。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大门才重新打开,门房此时已经换了一副恭维的嘴脸,弯着腰来到马车前,“梁小姐,刚刚不清楚您身份,多有怠慢,还请恕罪,我家公子有请。”
  梁婉卿自是不会跟一个下人计较,摆摆手,拿出帕子擦了擦汗,在白芷的搀扶下,踏下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