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颤颤巍巍的扶住拐杖,惊讶的开口,“二小姐,香域阁是……”
  “是我的,京城最大的花妆店摘香楼,也是我的,若是你愿意合作,过几个月,我会安排人过来跟你对接。”
  这个想法,梁婉卿昨晚睡前就已经考虑清楚了。
  她想将自己的铺子开遍天下,仅仅靠自己一家人的努力,是远远不够的,书姨娘就算是再能干,一个人也分身乏术。
  但是柳家的产业遍布全国,家族体系庞大,若是能跟他们合作,那便是最好不过的。
  当然,还有一点重要的原因就是,人都是有欲望的,别人可能被刺,但是柳家旁支绝对不敢违背家主的意愿。
  这就是世家的约束力。
  方氏好半晌才缓过神,面露喜色连忙准备跪下,却被梁婉卿一把扶住。
  “愿意,老身愿意,若是香域阁开到东临府,柳家必将全力帮扶,绝无怨言……”
  她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梁婉卿微笑着点了点头,“既然愿意,那回头我就让人直接上门洽谈了。”
  “东临府是你们柳家的地界,日后就多有麻烦了。”
  说完这些话,梁婉卿便转身上了马车离去,若是时间够,那她今日便能谈出合约来,只是泰山封禅是大事,自己的私事可不敢耽误行程。
  回来的时候,估计也是马不停蹄的回京,自然也没有时间。
  ……
  看着马车越走越远,方氏激动的抓着柳宏的手,“儿啊,咱们东临柳家要起来了,再也不是旁系中最差的那一支了!”
  柳宏的惊讶丝毫不比母亲的少,不过他关注的点却不一样。
  “母亲,二小姐不过十来岁的女娘,她不是崇明侯的女儿吗?怎么又是京城香域阁的东家?哪个十来岁的小女娘能开这么大的生意?”
  方氏无可奈何的白了他一眼,“那你说,哪有十来岁的女娘,可以为大军筹集半年的粮草?那必然是身后有诺达的产业啊。”
  “宏儿,人不可貌相,我们久居东临府,与京城来往甚少,早已经不知道外面的世道变成什么样子了。”
  “但是二小姐愿意与我们合作,那就是千载难逢机机会,咱们可要把握住了!”
  母子俩看着慢慢远去的马车,眼中尽是炙热的光。
  ……
  一日后,大部队来到了泰山附近,又经过两日的攀登,总算是来到了泰山的半山腰,真是高处不胜寒,梁婉卿感觉半山腰的温度远远比山脚下要冷上许多。
  先行队伍已经布置好了行宫,只等着休息一晚,明日寅时一刻便开始登顶泰山。
  一路上的时间足够,慢悠悠的赶路,慢悠悠的爬山,倒也不用太过于匆忙,毕竟是跟着陛下一同前往,自然要顺被陛下的安排。
  梁婉卿终于明白了,为何泰山距离京城并不远,却要提前十日出发了。
  他们所住的行宫是太祖时期建立,规模不算大,但是在这崇山峻岭的半山腰建立这样的一座屋子,也算是耗费了巨大的人力财力。
  梁婉卿按照规制,是不能住在这里的,不过想到梁家的功绩,临帝便破例赏赐了居住行宫的恩宠。
  入住后,临帝并没有着急休息,直接带着孙公公往行宫深处的长乐殿。
  那是太上皇下榻的宫殿,他作为儿子,来了泰山,自当要给父皇请安,告知大晟如今的国情。
  于是顾不得寒冷,直接跪在长乐殿台阶下,“儿臣参见父皇~”
  殿门紧锁,屋内却已经点燃了灯火,不像是没有人,倒像是不想理他。
  “父皇,儿臣此次来,是要告知您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西夏已经被大晟收复,从此以后天下太平了,再也不会有战争了。”
  “您也无需在这荒凉寂寥的泰山上为国祈福了……”
  临帝说的情真意切,里面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正当他准备起身去推开门,忽然从偏殿走出来一位年迈的公公,看到临帝立马跪下请安,“陛下恕罪,老奴耳朵已经不好使了,陛下驾到,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听到,真是罪该万死!”
  临帝认识眼前的人,他是父皇身边的李公公,从玄治三年开始,便一直跟在父皇身边,父皇退位,来到泰山清修,除了一些侍卫外,只带了他一人。
  连忙上前两步,将人扶了起来。
  “李公公,父皇是否还在生气?为何不愿意出门见朕?”
  三十多岁的临帝,此时委屈的像个孩子一般,“朕已经好些年不曾见过父皇了,十分想念,能不能劳烦公公进去通报一声?”
  李公公弯着腰,侧着耳朵仔细听,“陛下,您今日来的不巧了,太上皇前两日下山了,老奴也不知他何时回来。”
  “收到了陛下的信件,知道您要来泰山封禅,怕您找不到人,便留老奴看家,告知陛下。”
  听到这话,临帝满脸失望,刚过来的时候,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完全消失殆尽。
  不安的追问,“李公公,这些年,父皇可好?”
  李公公笑眯眯的抬起头,脸上纵横的皱纹尽显慈祥,“陛下,太上皇在这泰山上过得很好,身子比以往在宫里的时候,还要更硬朗一些。”
  “虽然每个五日,山下便有人送来吃穿用度,但是他老人家自己倒是在行宫旁开垦了几亩菜地,自给自足十分惬意。”
  临帝是李全看着长大的,虽然是主子跟奴才的关系,但是太上皇就这么一个儿子,自己自然也是疼爱至极。
  当年的恩怨,每人都站在自己的角度,大家其实都没有错,如今这般情景也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临帝低下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那父皇可说了何时归?”
  李公公摇了摇头,脸上依然带着笑意,“陛下您也是知道太上皇的,他随性惯了,行踪哪是我们这些奴才知道的。”
  “不过陛下一路舟车劳顿,明日正月十五,是泰山封禅的良辰吉日,还请早些回去休息,别耽误了正事。”
  “说不定,等您从山顶上下来,太上皇他老人家就回来了呢……”
  话已至此,临帝就算是一国之君,也是无可奈何,丧气的垂下眼眸,“那劳烦李公公了,若是父皇回来了,请务必转告,我十分想见他一面。”
  说完这句话,便转头离去。
  李公公看着他的背影,恭敬的弯了弯腰,“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