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婉卿刚刚入住行宫的时候,白芷就觉得屋子内冷的异常,山上物资少,宫人们带上来的炭火也是紧着陛下优先使用。
梁婉卿还大大咧咧的说着没关系,没到天刚刚黑,便觉得浑身发热,头痛异常。
当自己身体感觉不舒服的那一刻,她下意识的便觉得,是不是再一次的天罚来了,心中担心不已。
正准备将白芷支出去的时候,沙哑的嗓音让她顿时明白了,哪里是什么天罚,明明就是被冷到风寒了。
随行的两位太医已经被临帝给赶回京城去了,现在自己生病,也只有自己给自己看了。
她忍着冒火的嗓音对白芷说,“你去问问行宫的管事,有没有小柴胡?若是有,取两根熬水给我送过来。”
“还有,把我那药匣子里的青霉素片给我拿上一粒,我好像是伤风了。”
说完这些话,头宛如千斤重,一下子便倒在了床上,每说一句话,都像是有无数刀片在自己嗓子里面搅动。
不过,这滋味倒是比天罚来的轻松多了。
白芷倒是吓得不轻,去年除夕小姐的昏迷不醒,让她永生难忘,生怕再来一次,跌跌撞撞的便跑出了门去找药。
门口的牧川听到动静,也吓得不轻,立马拦住白芷,“小小姐怎么了?”
“天气太冷了,染了风寒,不过小姐自己会医术,知道该吃什么药,对了,要不你去帮着寻两棵柴胡煮水给小姐送来?”
白芷心神不宁,“要不然,小姐一个人在房间里,我也放心不下。”
听到这话,牧川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除了小柴胡可还需要些什么?”
“小姐就是如此交代的,我们从京城出来的时候,也带了药,小姐自有分寸。”
没有多余的废话,牧川一个飞身便离开了院子,白芷不知道他去哪寻药,但是他向来是最靠谱的人了,这一点可以放心。
取了药片,端了白水,伺候梁婉卿将药片吞下,白芷忧心忡忡的询问,“小姐,您可好点了?”
梁婉卿无力的笑了笑,“傻白芷,又不是灵丹妙药,哪有刚刚下咽就能起效?”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只把小脸探了出来,轻声交代,“寅时一刻就要出发,我恐怕是不能跟爹爹一起登顶告祭天地了。”
“一会儿,你去跟爹爹说一声,就说我染了风寒,已经吃了药,没什么大碍,但是没力气一同登顶了。”
“让他替我跟陛下告罪……”
“还有,我没什么大事,他若是想来看望,你就说我睡了,等他办完正事我就好了……”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只觉得好困,小的时候身体倒是好得很,没想到年长了几岁,倒是弱不禁风起来了。
“小姐?”
“嗯……?”
有来有回的对话,让白芷松了一口气,知道小姐不过是太累了,想睡觉了,便不再打搅,悄声退下。
她去给老爷说明小姐情况的时候,梁昊阳正好在跟陛下一同说话,白芷低着头磕头行礼,“奴婢参见陛下,见过老爷……”
她紧张的不行,梁昊阳见她来了,心中有些意外,连忙询问,“可是有什么事?”
“回老爷的话,小,小姐突感风寒,特意让奴婢过来禀告情况,明日许是不能一起登顶了,还请陛下恕罪……”
她跟着小姐见过很多的世面,但是单独跟陛下说话,还是头一遭,鼓起勇气,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口齿更清楚一些。
梁昊阳皆大惊失色,连忙追问,“可严重?”
白芷轻轻的摇了摇头,“小姐给自己开了药,已经睡下了,只是怕耽误明日的大事情,放心不下,让奴婢过来说明。”
“老爷不必担心。”
“那一定是受凉了,行宫寒冷,屋子又许久没人住,更是没有人气。”
临帝一脸懊恼的说,“也是朕不好,忘记了星儿年纪小,正是容易生病的时候,还让她长途跋涉一起跟着来了。”
“白芷,你好生照看着你家小姐,明日的事情,她不用担心,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最重要了。”
梁昊阳倒是满脸担心,自己这个小女儿本事大,但终究是肉体凡胎,生病了该有多难受啊,去年这个时候大病三日他虽然不在身边,但是后来听书姨娘说漏嘴了,心都像是被活生生剜掉了一块。
“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她……”
白芷为难的抬头说,“老爷,小姐知道您担心她,特意嘱咐了,她已经吃了药,休息够了就能好,不需要特意看望。”
就在这个时候,临帝也说话了,“梁将军,孩子容易生病,但是好的也快,眼下朕还指望着你明日的部署。”
“让孩子好好休息吧。”
陛下的命令,臣子不得不从,虽然担心的不行,最终还是点头应了一声,“都听陛下的。”
说完话,白芷恭敬的退下,出门后,心中忍不住腹诽,这个皇帝口口声声说着多看中我家小姐,也不知道匀一些炭火过去……
不过也只是想想了,真要说出来给人听到了,脑袋就要搬家了。
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牧川笨拙的从小厨房端了一碗药出来,上面用一个厚重的盘子盖着,生怕凉着了。
等送到梁婉卿窗前的时候,汤药正温热。
牧川有些笨手笨脚的站在一旁,看着白芷喂药,梁婉卿睡了一觉头疼脑热的症状已经消失了,只是还有些鼻子不通。
看白芷一勺一勺的往自己嘴里喂,有些着急了,索性直接端过碗一饮而尽。
喝到最后的时候,意外的发现碗底还有一些砂石,顿时就皱起了眉头,“这小柴胡是哪里弄来的?”
白芷愣了愣,看向牧川。
“小小姐,属下没有找到行宫的管事,便直接去山背面去挖了,夜色黑,恐怕是没有清洗干净,还请小小姐恕罪……”
牧川倒是一点不推卸责任,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梁婉卿听完,有些惊讶的开口,“你识草药?”
他跟在身边这么久了,只知道他武功高超,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本事。
牧川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常见的草药是认识的,主子从前教过,但是医术一直学不会,主子便就放弃了。”
他说的主子,应该不是桑韵如,而是桑老夫人,也就是梁婉卿的外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