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众人重新踏上行程,一路向西。
原本一个月就能到的行程,柳景程担心梁婉卿路上受不了,特意放慢了车队的速度,天黑就投宿,天亮再出发。
总之,到了西疆边境的时候,已经是八月份了。
眼前是一片绵延不尽的荒漠,沙石漫天飞舞,柳景程从后边的马车走上前,推开马车车窗,“婉卿,全速出发,要四个时辰,眼下卯时三刻,如果中途不停的话,酉时能到。”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咱们可以投宿一晚,明日天天亮早一些出发。”
梁婉卿坐马车已经坐了一个多月了,屁股都要麻木了,实在不想再耽误时间了,于是探出一脸疲惫的脸。
“现在就走吧,爹爹说,战后的西疆民风淳朴,我们到达的时候,天色再晚,想必也没什么危险,再说,咱们还有牧川他们呢。”
这些人,各个身手了得,虽然阿游他们比不上牧川得武功,但是一人抵挡数百贼人也是不在话下得。
看到梁婉卿自己都不在意了,柳景程笑了笑,“那我们就出发了,刚刚问了附近得店家,风季已经过去了,沙漠看着下人,但是已经没什么危险。”
随后贴心的帮着关好车窗,以防风沙吹进去。
梁婉卿出发之前,便已经各方打听过了,每年八月,连接大晟的西疆边境沙漠,都会有为期半个月的风季。
黄沙遮眼,不见天日。
一日十二个时辰,可能只有一两个时辰稍微停歇,外祖母曾经跟她说过这处荒漠,因为她年轻的时候也走过。
她来的时候,好巧不巧正是风季,梁婉卿常常想,要不是外祖母不属于这个时代,身上带着许多不可思议的神器,恐怕自己也不会出生。
一路上,柳景程与柳恩秉的马车在前面开路,中午饿了,都带着干粮和水,为了赶时间也没有停下来休息。
一行人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黄沙中砥砺前行。
梁婉卿很累了,但是与此同时,更加心疼起了爹爹,如此恶劣的环境,他硬生生的待了四年,难怪回来的时候,满脸风霜。
终于,夜幕降临,借着火把的光,他们也看到了黄沙的尽头,零零散散的房屋,应该就是边陲城镇了。
“小姐,咱们好像是到了。”
白芷轻轻挪动快要散了架的身子,推开马车门向外看了看,“奴婢看到有灯火了,咱们可以投宿休息了。”
梁婉卿满脸疲倦,点了点头,“可算是到了,白芷,你去问问柳公子如何安排的?”
她跟着柳景程出门,什么都没学会,就学会了享福,只要他在身边,梁婉卿就什么都不需要考虑。
果不其然,一到小镇,柳景程便直接包下一间客栈,他们一行人二三十人,也总算可以好好洗个澡,然后一觉睡到自然醒。
经过牧川的打听,梁婉卿知道了,这座边陲小镇名叫林芝镇,秦枫日日叫嚷着要看数十里的桃花林便在此处了。
只不过,秦枫想停留,恕她不能答应了,若是在此处再耽误时间,恐怕就赶不上薰衣草的成熟了。
林芝离京都城相距数百里。
他们最起码要在这边待到年底,有着大把的时间,若是秦枫这小子想玩,大可以找别的空闲时间让阿游陪着一起到处逛逛。
不过梁婉卿这次的目的并不是去西疆最大的京都,而是有着广袤地表,薰衣草遍野的高昌,与京都相邻,距离也差不了多少。
最后的行程,最多不会超过两日。
一想到这里,梁婉卿感觉自己就像是西游记中取经的猴子,九九八十一难,就剩下最后一难了。
前途光明,就在眼前。
带着对西疆的期待,沉沉入睡。
……
终于,又经历了两日的车程,总算熙熙攘攘的路人了,城门上青石雕刻的高昌城三个大字,梁婉卿心中的石头也差不多落地了。
进城后,柳景程找了城中最大的客栈,直接包了三个月的时间,也算是直接清场了,没了别的住客,当然也安全了不少。
接下来就是派了一个名叫兴安的能干护卫去京都驻守的宋将军知会一声,拿到特令,便可以开始大肆雇人采摘薰衣草了。
因为工作繁忙,许是照顾不到秦枫这个死小孩,索性直接把阿游指派过去保护他的安全,原本还觉得带了这二十个人,有些多余了,真正用到的时候,才觉得,一点也不多。
保护自己的安全是其次,主要是太多事情要处理,人少了,还真的使唤不过来。
入住后的第二天,柳景程过来敲门,“婉卿,我要与恩秉去一趟南边的和田,约莫前后五六日的样子,你一个人在这边可以吗?”
听到这话,梁婉卿紧忙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知道你们柳家在和田有玉坑,要忙的事情,赶紧去忙,别因为我耽误了正事。”
她巧笑倩兮,眉目温柔,“再说了,我这边的事情,一日两日的,也结束不了,若是你们俩忙完了,不着急的话,可以留下多待一些日子,我还有私事要请教。”
上辈子的梁婉卿,最多的时候,也只是管理着手下十几个铺子,并没有开设大型工坊的经验。
柳家有罐头工坊,有白糖工坊,经验充足,她虽然可以自己一步一步的摸索,但是有现成的助力不用,也有点暴殄天物了。
柳景程嘴角弯弯,“好,我会快去快回的。”
随后从身上取下一枚荷包,放在她手中,“你知道的,鹰隼会气息寻人,若是你遇到了什么难事,就让鹰隼给我传信。”
看着被塞到自己手中的素色荷包,梁婉卿眼珠子一转,挑眉抬头,“小叔叔这个荷包……”
“你可闭嘴吧。”
柳景程一看到她那个表情,便知道她下一句话是什么了,连忙开口打断,“这是街上买的,用来装你家的香丸。”
“给你是为了方便鹰隼给我传信,没有任何意思,鹰隼认气味,我总不能给你一件旧衣服。”
梁婉卿被他一句话呛了回来,笑意僵在脸上,不是,他是如何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的?莫非会读心术?
垂下长长的睫毛,“哦,知道了。”
“小叔叔慢走。”
她不在乎荷包是从哪来的,也不在乎送荷包是什么意思,只是单纯的想调戏这个人罢了,没有得逞,有些失望。
回自己房间的路上,柳景程笑得直摇头,这个小妮子,越长大是越没有女娘的正行了,不过,她现在的性子倒也不意外。
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在医馆装死,想来这样的性子,日后也没人能欺负到她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