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柳景程是一个十分细心的人,到达襄樊城的时候,虽然已经是深夜了,但是直接便入住到了飞天楼。
  飞天楼顶层的客房一向紧俏,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定好的房间。
  秦枫从登上水梯后,吃惊的嘴巴便再也没有闭上,直到登上顶楼,站在梁婉卿房间的露台上往下看。
  城中灯火通明,星星点点宛如银河。
  “姐姐,原先听你说的时候,还以为你是夸张,故意糊弄我,没想到这世上还真的有这么漂亮的地方!”
  梁婉卿微笑着站在他身边,耐心解答,“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跟你一样夸张,总觉得,京城的东西,应该是天下最好的。”
  “后来问过了京城的工匠,才知道不是别的地方造不出来,而是没有襄樊城独特的地势,你想啊,高楼易建,但是水梯不可求。”
  “若是有一座九层高的建筑,光是爬上去,都要累的不行,就不是享受了。”
  秦枫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姐姐,那我们在城中逗留多久?”
  一听他这么问,梁婉卿便明白,这小子恐怕是不想走,于是装作为难的样子,“去西疆要一个月的时间,我们不能在路上耽搁了。”
  “不过,看在你一路听话的份上,可以逗留两三日,你若是想出去逛逛,可以带着阿游一起,我就不管你了。”
  两日也不短了,秦枫听完,兴奋的欢呼。
  “好,太好了~那姐姐早些休息,我就先回房间了。”
  没错,只有梁婉卿一个人住的客房有露台,其他的房间只有一扇八开的窗户,不过饶是这样,也能将整个襄樊城一览无余。
  秦枫孩子心性,跟梁婉卿十分亲近,有点像是粘人的弟弟。
  ……
  他们在襄樊城待的时间,除了秦枫到处跑,其他人都在飞天楼休息,毕竟刚刚在海上五六日,接下来还有一个月的路程,必须保存精力。
  梁婉卿总觉得柳景程有话要说,安静的时候,看她的眼神,总是有些怪异。
  临走的前一日,元姑特意请假,要去跟儿子告个别,白芷一路上也听说了她家的破事,十分生气。
  怕元姑一个人回去,没人撑腰,便在小姐的吩咐下,跟着她一起出门了。
  反正梁婉卿也没打算出门,她们去去就回。
  柳景程过来陪她玩牌,连赢三局后,梁婉卿心里憋不住话,索性将牌一扔,“京城是不是出事了?”
  “从来回来的第二天,我便觉得你怪怪的,若是被我发现你又是瞒着我,我便一个月不跟你说话了。”
  梁婉卿威胁他,向来只有这一个法子。
  柳景程低头淡哂,“做什么又要不跟我说话?京城的事情,父亲跟你通信的时候不都有细细交代么?”
  “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父亲吗?”
  关于太上皇下山的事情,还有梁婉卿的外祖母就是林王妃的事情,柳晏林只字不提,他也不敢擅自泄密。
  梁婉卿撅起嘴,不满的别过头,“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不可能无事发生,你要是不说,明日出发,我便不跟你一同走了。”
  真是快被这个小女娘给气死了,自己欲言又止,哪里是因为京城的事情啊,还不是刚刚接到她的时候,一句摸了头就要娶她这句话,搅得心神不宁。
  今日不给她说出个所以然来,她定是不依不饶。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绞尽脑汁的想,想出个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来。
  终于,灵光一闪,想到了。
  他装作认怂的模样开口,“欸~怕了你了,我说还不行了嘛。”
  “你堂兄,在五皇子的引荐下,去了并州担任五品知州,短短一年,便连升两品,我知道你与梁家二房关系不睦,一开始也没打算说。”
  梁婉卿的脸色眼见着沉了下去,这升官速度,比上辈子快了不少,看来五皇子真的很欣赏梁怀瑾。
  看着她闷闷不乐的样子,柳景程抿嘴笑着说,“看吧,说了你又不高兴。”
  “父亲信中没说,也就是担心你的情绪,不过五品知州也没什么,比不得你家尊贵~”
  京官外放,历练三年,若是在地方上有政绩,回京后仕途不说畅通无阻,也会是节节高升,再加上五皇子这样的后台,前途不可限量。
  梁婉卿有时候在想,重生归来,有些事情,是不是无论怎么阻止,都会沿着原来的线往前走。
  不过,柳景程说得对,不管怎么样,都越不过哥哥三品大学士,爹爹侯爵的身份。
  自己想通了,也轻轻的舒了一口气,“说的也对,还有吗?”
  “梁红可还好?”
  对于这个堂妹,梁婉卿原先是讨厌得,可是重生回来,一下子压下二房得气焰后,她似乎也没有被带得太歪。
  柳景程摇摇头,“梁府这些日子规矩的很,你那堂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从哪得知,不过你祖母倒是去兮园几次。”
  “侯爷和世庭兄躲着,于是便想在三公主面前摆长辈的款,你是知道的,舒雅这个公主,哪是那个好欺负的。”
  “就算是出嫁从夫品阶,也不是梁老夫人能够拿捏的,几次冷脸后,也不再上门。”
  “对了,你若是想打听梁家二房的事情,我还可以告诉你梁二爷最近在忙什么,五皇子开了一个花楼,名字叫春庭晚,现如今正由他打理。”
  “春庭晚直接抢了教坊司的生意,十分嚣张,眼下礼部跟五皇子针锋相对,朝中上下十分热闹……”
  柳景程坐直了身子,慢条斯理的跟她娓娓道来,梁婉卿也听的认真。
  没想到自己才离开一年半,京城便发生了这么多好玩的事情。
  柳景程说完,也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给她糊弄过去了,这小妮子最是机灵,不说这些,恐怕接下来的路程,自己有的受得。
  总之自己不说,回头她回家不还是知道嘛,就当是卖一个人情吧。
  至于父亲为何不将她外祖母的真实身份告知,他自有他的道理。